第二百八十六章 神威降兇屍,老妖獻計策
真君請息怒 by 張老西
2023-5-15 20:48
“吼!”
咆哮聲蒼涼兇厲,震動山谷。
地面碎石轟然四濺,兩頭七兇悲屍蘇醒後,幾乎瞬間沖向王玄。
壹左壹右,裹著煞炁黑霧,竟似某種軍中合擊之術,氣勢淩厲暴烈。
兇屍這種邪祟,並不像有些惡妖兇鬼貪圖血肉魂靈,而是生前戰意怨念不散,為殺而殺,本能襲擊附近生靈。
鐺!
壹聲巨響轟鳴,氣浪雨幕四濺。
王玄方天畫戟壹橫,擋住左側兇屍利爪,借著那股恐怖怪力足尖壹點,身形飛退。
兩頭兇屍則如附骨之疽緊隨其後,壹左壹右,壹上壹下,時不時變換方位,配合默契,攻擊層層疊疊,不留半絲喘息之機。
不僅如此,他們這煞炁也很古怪。
好似刀鋒斬人無數,兇厲肅殺,更有壹股幽暗之炁,令人神昏震蕩。
鐺鐺鐺……
空氣中壹連串爆響,氣浪雨幕炸裂,三道身影在山谷中左右穿梭,沿途巨木倒塌,山石碎裂四濺。
王玄看似落入下風,但卻眼神平靜。
若在以前,他無軍陣守護必死無疑,但如今道行大進,已無所畏懼,反倒借兇屍之威進行評估。
這兩具兇屍宛如銅像,應該是融合了玄銅,自己力量速度絲毫不差,說明體魄已與普通吞賊兵修壹般。
隨後,他眼中金芒壹閃。
《燭龍眼》陰眼開啟,頓時看清了兩具兇屍的魂魄。
屍狗、伏矢、雀陰、吞賊四魄固攝煞輪,其余三魄已然消散。
而三魂之中,主魂胎光與幽精之魂盡散,只剩爽靈殘魂溝通天地靈炁,因此能維持體內煞輪,卻無法更進壹步。
妙!
王玄嘴角露出壹絲微笑。
這東西對別人是禍害,但對他來說卻是寶貝,笆鬥真人已將煉制器丹道兵之法交於他,若能降服煉化,便又添兩件利器。
想到這兒,他後撤壹步,體內陰陽玄煞猛然爆發,渾身金光四溢,如神兵天將氣勢陡然提升。
與此同時長戟壹抖,戟影似雨瀑般迸發,金光閃爍,龍吟聲響徹山谷。
六合遊龍槍。
六合之內可達入微之境。
剛才連番激鬥格擋,雙臂臌脹,已有層層勁道積蓄,正好使出槍術秘法“蓄勢壹擊”,再加上陰陽玄煞爆發,威力猛然提升兩倍。
轟隆壹聲巨響,土石四濺。
壹頭兇屍被砸入地下,頸部歪斜炁息變弱,動作也變得緩慢。
王玄則順勢回首,睚眥龍珠嗡嗡作響,方天畫戟繞了個弧線重重掄下。
另壹頭兇屍擡起雙臂格擋,但王玄體魄已不弱於它,再加上睚眥神兵異力,哪能擋得住?
咚!
金鐵撞擊聲響徹山谷,雨幕四濺,兇屍雙臂喀喇壹聲扭曲,半截身軀更是被砸入地下。
上次對敵,王玄便發現兇屍弱點。
此邪祟似冰冷殺戮機器,全靠體內煞炁維持,爽靈之魂殘缺,其他三魄消散,使其無法更進壹步,而且煞炁恢復速度也很慢。
只要迅速消耗煞炁,便可令其無法動彈,蓄勢壹擊,睚眥神兵異力,已足夠對付,連龍虎大印都無需動用。
“吼!”
這頭兇屍發出蒼涼悲吼,不停掙紮,但在王玄層層加力下,漸漸無法動彈。
王玄二話不說,從懷中內襯裏掏出兩張太壹教鎮靈符,啪啪貼上,才松了口氣,將兩具兇屍拖出。
這鎮靈符可壓制神魂,兩具兇屍無法靠爽靈之魂積蓄煞炁,自然無法動彈。
“汪汪!”
阿福跑了過來,繞著兩具兇屍不停打轉,嗅來嗅去。
兇屍畢竟是強悍邪祟,所以剛才王玄令它不可靠近。
望著地上兩具兇屍,王玄有些頭大。
壹則其體型沈重,獨自搬運難免拖累速度,回到軍營的時間怕是要晚壹些。
二則兩具兇屍身上鎧甲早已腐朽,剛才大戰更是徹底破碎,好似赤身裸體銅像。
深山之中,背著兩具裸男趕路,那場面……
“汪汪!”
阿福在兇屍身上嗅了嗅,突然幾聲吼叫,向著兇屍出現的溶洞飛奔而去。
王玄眼神微凝,緊隨其後。
那溶洞應該是地下水脈太過洶湧,但噴發後壓力散去,隨之迅速回落,王玄到來時,只見山崖之上壹個大洞,幽暗深邃,傳來龍吟般水脈奔流聲。
阿福蹭蹭直竄而上,從洞口處拖來壹物,扔在王玄身前。
“這是什麽東西……”
王玄拿起後眉頭緊皺。
這是壹塊臉盆大的半透明薄膜,有兩寸厚,類似塑料韌性十足,其中又布滿了細密脈絡與絨毛……
王玄心中壹動,陰陽玄煞運轉,右手散發熾熱火光,炙烤薄膜。
很快,壹股臭雞蛋的味道升騰而起。
是生靈胎膜!
王玄瞳孔壹縮,猛然望向古戰場方向。
那裏,究竟有什麽?
……
轟隆隆……
悶雷滾滾,夜雨瀟瀟。
密林壹片漆黑,風吹枝蔓,雨打落葉,偶有雷光閃過,好似群魔亂舞。
枯枝腐葉下沙沙作響,壹只只巨蠍蚰蜒借著雨聲掩護,在土中穿行。
遠處夜雨中,隱見星火點點。
密林高處樹葉下,壹雙冰冷眼睛緩緩睜開,赫然是壹名搜山軍暗哨。
旁邊獵犬直楞著耳朵,不發出壹絲聲響。
咻咻咻!
數只爆裂符箭從不同方位落下,地面頓時轟然炸裂,有粗大蚰蜒碎裂,毒液四濺,亦有磨盤大的巨蠍湧出,手臂粗尾勾竟咻咻射出毒針。
密林中壹聲哨響。
幾道身影在樹幹上穿梭,飛速趕來,即便身著鎧甲亦身形矯健,半空中便彎弓搭箭。
轟轟轟!
壹連串爆響,幾顆巨樹傾倒,泥土雨幕四濺,偷襲毒蟲被盡數消滅,地上漸漸沒了動靜。
府軍大營軍帳,燭火通明。
“又來偷襲!”
張橫有些惱火,“大人,那黑面相公不敢下山,這兩日便不時派出毒蟲襲擾,著實惡心。”
王玄已回到營中換了衣裳,聞言微微搖頭,“戰場之上妳來我往,對方雖瘋癲卻非癡傻,自然會改變策略。”
“不過這黑面相公既入香火神道,便失了自由之身,幾次出軍失利,手下又去了大半,還如此糾纏不休,看來那《神異秘要》對其很重要……諸位怎麽看?”
屠蘇子明若有所思道:“這家夥的目的,並非偷襲,而是要激怒我等,派兵入山。”
“經過隱龍禁地壹戰,妖神還敢如此行事,要麽是利令智昏,要麽便是有後手可對付我們。”
“屠蘇兄說得沒錯。”
王玄沈聲道:“眼下比拼的就是耐心與定力,那山中必有蹊蹺,未查清楚前,不可貿然攻山,這兩日可曾抓到活口?”
“到是抓到幾個。”
屠蘇子明無奈道:“可惜,要麽神魂癲狂胡言亂語,要麽和那邪修胡三朗壹般,從未進過山神廟,也不知黑面相公有何暗手。”
就在這時,老妖黃元子忽然眼皮微擡,開口道:“大人,老朽倒有壹個法子。”
王玄來了興趣,“黃老請說。”
黃元子微微壹笑,“要說這坎元山脈,各個勢力之間水火不容,壹旦碰到便是生死廝殺,但有壹只精怪卻頗受歡迎。”
“此怪名叫朱玉鼎,乃是壹尊古鼎成精,又占了壹頭豬怪肉身化形,得了廚門法脈絕藝,擅烹飪,精通釀酒,癡迷廚藝,遊走各處置辦酒席。”
“山中老妖常邀其入洞,做壹頓酒席解饞,臨走還會送上厚禮,因此這朱玉鼎即便不擅爭鬥,日子也過得相當舒坦。”
張橫樂了,“還有這種奇事?但那黑面相公是邪神,難道也有口食之欲?”
黃元子撫須微笑,“這朱玉鼎會釀造祭神酒,黑面相公怕是忍不住誘惑。”
“竟會祭神酒?”
岑虛舟吃了壹驚,“傳聞此酒乃十七國古法,當時邪神淫祀遍地,此酒可滌蕩神魂,每逢祭典必大肆釀造,可惜大楚時已失傳。”
黃元子點頭道:“這朱玉鼎本體正是當時祭祀酒鼎,老夫與其頗有交情,願為大人當個說客。”
“好!”
王玄壹聲贊嘆,“我府軍有黃老相助,實乃幸事,那就有勞了。”
黃元子搖頭道:“大人客氣了,不過此怪行蹤不定,老朽怕是要耗些時日才能找到。”
王玄沈聲道:“無妨,此事就交於黃老,未查清底細,我等不會攻山。”
說著,從懷中取出那片薄膜,“還有壹件事,諸位可認得此物?”
經過壹日,這薄膜尚未幹結,眾人壹壹查看後皆面露疑惑。
“這東西……好似胎膜?”
楊老頭看了半天後,皺眉道:“大人從何處得來?”
王玄也不隱瞞,將兇屍與胎膜來歷壹壹訴說,聽得眾人嘖嘖稱奇。
王玄沈聲道:“此物很可能是順著古戰場地下水脈流出,萬相老妖費盡心思進入,裏面必有蹊蹺,若真被其得到什麽重寶,怕是後患無窮。”
“我們兵分兩路,明日黃老前去尋找那朱玉鼎,屠蘇兄留守大營吸引黑面相公註意力,岑先生與我去古戰場壹探。”
“此地玄機重重,弄清楚來由,再做計劃。”
“是,大人!”
……
次日,天空依舊陰雨綿綿。
黃元子帶著黑毛狼妖天未亮便離開軍營,繞道而行,往更北處深山遁去。
而王玄,則與岑虛舟悄無聲息來到了古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