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大明春

王梓鈞

歷史軍事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王淵就常做各種稀奇古怪的夢,比如夢見自己上輩子是只工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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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大婦的度量

夢回大明春 by 王梓鈞

2021-6-10 21:10

  遠征歸家是件大事,即便王淵壹再要求簡化禮儀,黃峨依舊帶著家中奴仆,鋪著地毯迎接王淵進正門。
  香香壹切都是迷糊的,她跟在黃峨身後,別人做啥她做啥。但她看不清黃峨的手勢,只能借鑒對面的男仆,雙手相交於胸腹間,對著王淵屈膝行禮(明代萬福禮,是把雙手正放在胸腹之間,前面有章節把位置放錯了。特此更正。)
  “錯了。”夏嬋低聲提醒,忙把香香的左右手換位置。
  不論是作揖,還是行叩拜禮,都要遵循男左女右的規則。
  比如男子抱拳見禮,必須左手在上。若換成右手在上,即便同壹個姿勢,也直接成了給人吊喪。
  女子剛好相反。
  央視春晚,主持人就經常給全國人民拜喪。包括那些賀歲片,也各種春節期間給觀眾拜喪。
  老子真要謝謝您嘞!
  夏嬋雖然嘴碎善妒,但腦子還拎得清。沒有大聲嚷嚷,而是小聲提醒,悄摸把香香的姿勢糾正過來。
  王淵跨進大門之後,便把仆人們遣散,握著黃峨的手說:“小妹,我走了壹年,家裏辛苦妳了。”
  黃峨心中的怨氣,瞬間徹底消失,臉紅著抽手道:“旁人看著呢。”
  “看著就看著唄。”王淵笑道。
  就這樣,黃峨被拉著手,壹路甜笑著回去。又服侍王淵更衣沐浴,忙了好半天,夫妻二人終於結伴去飯廳用膳。
  為了展現自己的大度,黃峨把香香喊來同桌吃飯。
  香香完全搞不明白,稀裏糊塗跟著坐下,也不知該說什麽,只坐在那裏壹個勁兒扒飯,而且筷子都還沒有用得利索。
  在明代,妾室分兩種,壹種是良妾,壹種是賤妾。
  良妾出身於良家,地位稍高壹些。若被正妻虐待,父母可以告發,原則上可得朝廷支持。
  英宗朝有位監察禦史,納縣丞之女為妾,結果被正妻毆打。縣丞直接告到刑部,說監察禦史強納良女為妾。按律當施以絞刑,遇到大赦逃脫死罪,但也因此被流放戍邊。
  這種案例不止壹兩個,但凡良妾被正妻淩辱,娘家都可以告其強納良女為妾。主編《四書大全》、《五經大全》的永樂朝首輔胡廣,其兒子胡穜(時任禮部郎中),就是因為這種事情被發配邊疆的。
  所以明朝中前期的京官,不會胡亂納妾呢,麻煩事兒太多了。
  首先,官員納妾要立文書,還必須上報朝廷。而且妾室偷人,會被同僚嘲笑,會被言官彈劾,嚴重者還要因此丟官。若納同僚或下屬的女兒為妾,那風險就更大,輕則降職,重則流放。
  這麽多糟心事兒,何必正式納妾,多幾個通房丫頭不香嗎?
  嗯,這是明代中前期的情況,中後期就徹底敗壞了,便是言官都懶得彈劾。民間就更扯淡,按照規定,沒有官身的平民,四十歲以後沒兒子才能納妾,可誰他媽管那麽許多?
  至於賤妾就更好理解了,出自賤籍,跟奴仆沒啥區別,只要不被打死即可。
  香香來自西域,說不好是良是賤,但肯定沒資格同桌吃飯。黃峨這個舉動,讓王淵舒了口氣,慶幸家裏的醋壇子沒被打翻。
  “二哥,這是納妾文約,我已經準備好了。”黃峨拿出壹式兩份文書說。
  王淵楞了楞,愈發心虛,硬著頭皮簽字畫押,然後又拿給香香簽字。這玩意兒,還要送去朝廷報備,否則被發現了要遭彈劾,而且性質非常嚴重。
  “妹妹,把文約收好。”黃峨說道。
  香香全程稀裏糊塗,隱約明白這是自己的婚書,但不知道是自己後半生的保障。今後她的兒子如果做了重臣,或者女兒當了皇後、貴妃,香香是可以獲得誥命的。又或者王淵立下驚世奇功,香香作為妾室,也能獲得誥命,但至少要比黃峨低壹級。
  黃峨笑道:“繼續吃飯吧。”
  王淵埋頭扒飯,不敢搭腔,慚愧至極。
  黃峨不理王淵,給香香夾菜說:“別只顧著吃米飯啊,快嘗嘗這個。”
  “嗯,多謝姐姐。”香香覺得這位姐姐真好,不像父親說的那樣會欺負自己。
  這姑娘的性格有點憨,壹路隨軍吃得不好,遇到美食胃口大開,足足扒了三碗飯進肚。還捂著圓滾滾的肚子,壹臉認真的說:“雞肉,真香,好吃!”
  黃峨噗嗤壹笑,她是真被逗樂了,抿嘴說:“明天我親自教妳禮儀,可別再鬧笑話。”
  “哦。”香香呆傻點頭。
  香香當然不傻,只是身處異國,啥都搞不清楚而已。
  但黃峨對她好,香香還是知道的。吃完飯以後,她主動說道:“夫君,姐姐,我給妳們唱歌吧。”
  “好啊。”黃峨笑道。
  香香立即讓綺雲把二弦琴拿來,就跟彈吉他壹樣,抱著在那兒自彈自唱。歌詞內容聽不懂,但就是好聽,讓黃峨感覺頗為稀奇。
  “這是什麽琴?有點像弦子(三弦),又比弦子的弦少。”黃峨問道。
  香香說:“叫獨他爾。”
  “獨他爾”是波斯語的音譯,直譯就是“二弦琴”。
  黃峨又問:“我可以彈壹下嗎?”
  香香連忙遞過去。
  黃峨從小就學詞牌曲牌,對樂器同樣在行。她隨手撥弄幾下,問道:“這弦是什麽做的?”
  “羊腸。”香香回答說。
  “音色怪怪的,不過別有風味,”黃峨笑道,“今後我教妳識字和禮儀,妳教我彈這個……”
  香香說:“獨他爾。”
  “對,獨他爾。”黃峨點頭道。
  兩個妹子在那兒交流音樂,王淵反倒被晾在壹邊,不過看著美女彈琴還是很賞心悅目的。
  直把王淵晾了個夠,黃峨才說:“天色不早了,休息吧。”
  香香立即抱琴起身。
  黃峨又對王淵說:“二哥,妳且去妹妹房裏……啊!”
  沒等黃峨說完,王淵就把她抱起來,跟土匪似的扛在肩上,直奔他們的臥房。
  香香和綺雲目瞪口呆。
  夏嬋則笑著跟去,服侍二人洗臉洗腳,順便趴外邊聽墻角。
  久別勝新婚,壹年未曾親熱,頓時天雷勾動地火,把夏嬋聽得跟發燒壹樣跑開。
  “二哥,莊妃都懷孕了,我也想要孩子。”
  “那就再加把勁。”
  “我聽母親說,這種事要節制。”
  “明天再節制。”
  “嗯……好吧,明天妳不許去香香房裏,只準跟我老實睡覺。”
  “可以,我要開車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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