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2章 六臂神像
人皇紀 by 皇甫奇
2023-4-22 12:03
……
“王爺,怎麽樣了?”
回到府邸之中,王沖才剛壹出現,張雀、許科儀等人立即紛紛迎了上去,目中滿是期待。
王沖也沒有隱瞞,將朝堂上發生的事情仔細敘說了壹遍。
聽到孔武被捉拿下獄,眾人壹個個都長舒了壹口氣。
“孔武也是十幾年的侍郎了,私底下,居然連兵部的撫恤金都敢貪墨,若不是王爺,誰能夠想得到。”
“兵部賬目繁雜,難以徹底理清,估計孔武也沒有想到,王爺居然能從這麽混亂的賬目中,準確查出他貪墨了五百萬兩黃金。”
眾人心中壹個個都感慨不已。
孔武的行為,在軍中是絕對不能容忍的,僅憑這壹點,他就無法在兵部侍郎的位置上坐的安穩,更不用說想要做兵部尚書了。
“能扳倒孔武自然好,不過最令我意外的,還是大皇子的態度,他竟然會親自將孔武拿下。”
就在這個時候,壹個聲音從斜剎那傳來。霎那間,大殿內壹片安靜,眾人紛紛循聲望了過去。只見高仙芝正帶著幾個隨從,朝著眾人的方向走來。
“高大人!”
王沖見狀,微微壹笑,行了壹禮。
“呵呵,這壹次妳進入朝堂,效果不錯,孔武的事情已經傳遍京師,宋王已經病倒,章仇那裏,就算他想復出,只怕大皇子也不會容許,現在的朝廷就只有靠妳了。”
高仙芝道,目光中隱隱有些期許。
“什麽時候走?”
王沖瞥了壹眼高仙芝道,似乎明白了什麽。
“傍晚之前就要出發了,朝廷的任命已經出來了,我必須得即刻出發,前往蒙舍詔了。看殿下的意思,只怕壹兩年之內,我都難以輕易回來了!”
高仙芝苦笑道。
堂堂壹個安西大都護,統領整個西域,金戈鐵馬,征戰壹生,如今卻淪落到壹個文官,成了大唐派往蒙舍詔的使節。整日裏,每天都必須得和洱海六詔打交道,恐怕很長壹段時間都無法回到中土,對於武將出身的高仙芝來說,這無異於是壹種折磨。
“時間緊促,我還想著在出發之前壹定要見妳壹面。不過現在看來,我完全可以放心了。”
高仙芝看了壹眼王沖,眼中滿是欣慰。
王沖聞言,卻突然沈默了不少。
宋王病重,章仇兼瓊貴為兵部尚書卻遭人刺殺,而高仙芝這樣的帝國大將,曾立下赫赫戰功,也被發配到了蒙舍詔。那些曾經支撐著整個帝國安定、繁榮的支柱,正慢慢被挖空,大唐也慢慢進入到了壹個風雨飄搖的時候。
“大人,保重!”
千言萬語,最後終是化成了寥寥壹言。
讓廚房備了壹桌豐盛的酒菜,王沖和高仙芝宴飲了壹頓,然後王沖親自送高仙芝離開了京師。
而與此同時,傍晚時分,沒有多少人註意到,壹名禁軍悄悄的離開皇城,壹路迂迂回回,最後到了城外,進入到了大皇子新建的那座大佛寺中。
大佛寺,雖然當初成為王沖和大皇子鬥法的地方,但是作為壹個供奉神佛的地方,這裏卻是壹片安寧。
壹盞盞佛燈星羅棋布,遍布山巔,而夜晚的時候也可以聽到大佛寺中梵音陣陣,木魚和禪唱聲,聲傳十裏,成為附近百姓津津樂道的事。聽說還有百姓特意搬到這裏,就為了聽那安靜祥和的禪唱聲。
大佛寺的主殿之中,燈光璀璨,有如白晝壹般,但是就在相鄰不遠的地方,還有壹間側殿。那裏光線昏暗,只有寥寥幾盞燈火,供奉著壹尊黑色的六臂觀音。
饒是大佛寺的和尚們,都是大皇子請來的得道高僧,壹個個滿腹經綸,見多識廣,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座觀音是黑色的,而且任何人看到的時候,都會有壹種心悸的感覺。
自從大佛寺建成以來,那座側殿都壹直空著,根本沒有寺內的僧人可以去那裏,只有壹位黑袍的僧人偶爾出現。
落葉沙沙,那名禁軍連看都沒有看,徑直進入側殿之中。
“天神照耀,在下奉太子之令,特來請求上神相助。”
那名禁軍進入大殿,很快跪伏在地,但是兩條手臂卻高高擡起,手掌攤開,上面似乎有著什麽東西。
時間緩緩過去,整座大殿內卻是壹片寂靜,只有神像左右兩盞微弱的燈火搖曳,再無他人。
時間滴答,盡管四周什麽都沒有發生,但是那名禁軍依舊跪伏在地,頭顱低垂,壹動不動。
“噠!”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壹陣腳步聲從殿上傳來,借著微弱的火光,只見壹名僧人壹身黑袍,神色陰冷而詭異,突然從神像身後的黑暗深處走了出來。
“拿來我看看。”
那名黑袍僧人神色冰冷,徑直走到那名禁軍身前,拿起那枚信物。
借著微弱的燈火,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那名禁軍手中托著的是壹枚四寸左右,做工精細的小爪子。那爪子色成金黑,上面布滿細細的鱗片,竟然是壹只龍爪。
而且這只龍爪,爪生四指,正是代表著大皇子的身份。
不過最令人註意的,還是這只龍爪腿上壹只金色的眼睛,看起來非常詭異。
黑袍僧人壹語不發,只是盯著龍爪上的那只金色眼睛,右手大拇指在眼睛上輕輕摩挲了壹下,隨即點了點頭。
“說吧,什麽事情?”
黑袍僧人居高臨下,目無表情道。
“最近殿下遇到了壹點麻煩,是壹個叫做王沖的大唐朝臣,殿下希望上神能夠出手,幫忙解決掉這個隱患。”
禁軍跪伏在地,頭都不敢擡。
“是嗎?這種小事就不用驚動上神了,妳回去吧,告訴妳們殿下,這件事情我會親自處置。”
黑袍僧人道。
“這……可是殿下說過,希望能把這個消息告訴上神!”
禁軍跪伏在地上,壹臉為難道。
“壹個小小的禁軍,也有資格在我們面前討價還價?驚動了上神,妳就是死路壹條!”
黑袍僧人不容置疑道,盯著地上的禁軍,眼中陡然爆發出陣陣殺機。
“等壹下!”
說時遲那時快,突然壹個洪亮的聲音,大如雷霆,頓時在兩人耳邊響起。
“告訴妳們殿下,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本神會親自出手。”
聲音未落,壹股龐大的氣息有如洪荒猛獸般,突然出現在大殿之中。那名禁軍心生畏怖,幾乎是下意識的擡起頭來。
“啊!”
下壹刻,看到那股氣息爆發出來的地方,那名禁軍渾身劇震,眼中現出極度震撼和恐懼的神色。
只見大殿上方,壹雙眼睛懸浮於黑暗之中,正冷冷的盯著自己。然而仔細看去,那哪裏是什麽眼睛,分明是那座六臂神像。
大殿內供奉的那座六臂神像只有十余米高,而且本來是以坐姿盤坐在蓮花座上,但是這個什麽時候,那座六臂觀音卻分明活了過來,不但睜開了眼睛,而且巨大的手臂舞動,正緩緩的從蓮花寶座上站起身來。
那名禁軍也是見多識廣之輩,但他哪裏又見過眼前如此詭異的情景,壹時之間,冷汗涔涔,惶恐不已。
“上神!”
也幾乎是在這個時候,壹個聲音從耳邊傳來。那名禁軍還沒有反應過來,壹旁的黑袍僧人卻是面朝神像,立即跪伏下去。
禁軍侍衛心中戰栗,立即明白過來,眼前就是那位神秘的“上神”。
“回去告訴妳們大皇子,這件事情,我會親自替他解決。”
六臂神像聲若雷霆,再次開口道。
“是!”
侍衛跪伏地上,神色惶恐,哪怕還敢再說什麽。
……
孔武的妻弟貪汙兵部撫恤金,孔武也牽涉其中,此事經過三司會審,確鑿無疑。不過幾天之後,孔武就被革去了官爵。
這件事情,震動了整個京師。經此壹事,王沖在朝堂之中,也穩固了下來。
盡管現在的朝堂依舊是在大皇子和儒門的掌控之中,但是兩派人馬,連同宰相李林甫,以及齊王在內,只要王沖出現在朝堂之中,所有人都是安安份份,所有議題幾乎都是盡量避過了兵部。
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惹怒王沖!
就算大皇子也知道,王沖身上處處帶剌,這個時候在朝堂上動兵部,只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壹切按步就班,踏入正軌,大皇子那邊安份,王沖便沒有再動作,雙方暫時保持著微妙的平衡,相安無事。
“嘩啦啦!”
壹盞做工精細的金色細嘴酒壺懸提在半空之中,金色的酒液從壺嘴之中,傾瀉而下,香氣四溢,如同瓊漿壹般註入到桌上的壹只造型精美的蛤蟆型酒樽之中。
這是京中,新的風尚,在酒器上,現在京中正盛行復古。不過究其源頭,卻很少有人知道,這壹切還和王沖有關。
僅僅只是因為王沖個人的癖好罷了。
朝堂上的事暫時解決,王沖便獨自壹人,登上了壹座酒樓,拿起蛤蟆型的酒樽,輕輕的呷了壹口,然後扭過頭,憑攔而望,享受著這壹人獨處的時光。
這間酒樓的位置特別好,而且因為樓高五層,比其他家都要高很多,朝著南方憑欄眺望,可以看到大半個京師,無數的樓宇,鱗次櫛比,那種繁華和富庶,卻又別有壹番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