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流寇

傲骨鐵心

歷史軍事

明崇禎十六年,淮安府鹽城縣上岡鎮。
上岡此地東臨黃海,秦漢時已興漁鹽之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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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該死的尼堪!

大流寇 by 傲骨鐵心

2022-4-15 22:02

  “尼堪,尼堪!”
  “危險,危險!”
  有不太會說漢話的滿洲兵壹邊勒馬在混亂的人群中亂轉,壹邊急得不住大吼。
  高速沖馳的清軍騎兵根本無法收住馬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連人帶馬墜入溝中,或是閉眼沖向前面的人群。
  人仰馬翻,嘶鳴慘呼不絕於耳。
  長達兩裏的深溝讓差不多三四百滿洲兵連同漢軍旗兵摔落馬下,不是成了溝中被無數竹尖紮住不能動彈的“植物人”,就是被戰馬和同伴的身體重重壓在下面,連慘叫都發不出。
  身為固山額真的巴哈納於沖鋒之時肯定不是在前面,在發現前面的滿洲漢兵不住墜落後,這位宗室知道上了尼堪淮賊的當。他在第壹時間就猛的勒住馬韁,高速奔馳的坐騎吃痛悲嘶壹聲放緩了速度。
  然而命運跟這位愛新覺羅的紅帶子開了壹個天大的玩笑,本已經勒馬站定的巴哈納被後面來不及控馬的戈什哈給撞到了前面。
  繼而壹個壯大從馬上墜下的時候,出於自救本能拽了身邊的人壹把,結果這壹拽將額真大人也給拖下馬。
  被拖下馬也沒什麽,前面奪命的溝子離巴哈納還有好幾尺遠,他只要重新翻身上馬就可以。
  可是,額真大人小看了後方高速奔馳戰馬的沖擊力,哪怕馬上的滿洲兵們已經在勒韁減速,可是戰馬的慣性還是將壹波波沖擊力傳遞到了前方。
  這導致從遠處看去,清軍是壹波波的撞擊在壹起,很多人不是因為戰馬失足墜馬,而是被自家人硬生生的撞下馬。
  滿洲兵、漢軍旗兵,無壹不是如此。
  到處都是撞在壹起的清軍,盔甲相互撞擊發出的金屬聲悶沈有力,很多承受“第壹波”沖擊的清軍甚至被撞的直接吐出壹口血來。
  壹些主人墜馬的驚馬也在亂奔,巴哈納就是在剛剛爬起還沒來得及扶正尖盔時,為了躲避迎面而來的驚馬本能向後退了幾步,可是仍沒逃過被驚馬撞進溝中的噩運。
  “噗嗤!”
  不等巴哈納發出怒罵,壹根竹尖就從他的左眼眶中刺了進去,疼得巴哈納下意識將拳頭砸在地面。
  結果又是“噗嗤”壹聲,他的右手被錐尖穿過。好在,他的左手觸及的是泥土,否則他的雙手就要被釘住了。
  “呃!”
  因為左眼被竹尖刺中,巴哈納的腦袋根本無法擡起,右手又被紮中,他只能拼命的用左手摸索著去找刺中眼睛的竹尖。然後五指壹起用力去刨竹尖的根部,試圖將這竹子的根部松動,從而能夠讓他擡起頭來。
  然而,越刨越深,左手指甲蓋都斷了三根的巴哈納始終摸到的還是竹身,那竹身如鐵棒壹樣堅挺,任他怎麽往上拔都紋絲不動。
  他不敢晃,因為那會讓他眼中的傷口被竹尖兩側攪得更爛。
  眼睛被刺中,右手被刺中,腦袋又緊貼著地面,看不到任何事物,甚至連呼吸都困難的巴哈納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不甘心這麽窩囊死去的宗室放棄去刨竹子,在心中默默數了三個數字後,他猛的將自己的腦袋往上用力擡去。
  “啊!”
  伴隨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巴哈納的頭終於擡了起來,那壹刻的光亮和呼吸的自由讓他想要流淚。
  他的眼珠卻永遠的離開了他的眼眶,粘著壹些眼眶中的碎肉在竹尖上。
  “尼堪,該死的尼堪!”
  僅剩壹只眼睛的巴哈納惡毒的咆哮著,還能視物的右眼看到的是溝上不斷揮刀的淮賊,看到的是壹個又壹個倒在淮賊大刀下的部下,看到的是不時飛落溝中的殘肢斷臂。
  憤怒之下的巴哈納再次咬牙,忍著鉆心巨疼將自己右手掌心生生從竹尖拔出。
  掌心脫離竹尖那壹刻,這位額真宗室就好像過了數十年般,他不敢去看自己那因為疼而在不斷抖動的右手。
  也不知哪來的意誌力和力氣,巴哈納“豁”的挺直胸膛站了起來。
  但連壹個呼吸也不到,巴哈納卻怔住了。
  他根本沒有站起來,還是雙膝跪在泥坑中。
  他以為自己的身體受了重傷,低頭看去,他的身上卻完好無損,只骨頭隱隱作疼,是剛才摔進溝子的時候鐵甲被竹尖頂到的緣故。
  不得不說,滿洲大兵的甲衣質量很好,不但沒有被竹尖頂破,反而將那些竹尖全部壓成幾掰的碎片。
  身體沒有受傷,為何人卻站不起來?
  巴哈納疑惑起來,當他用獨眼再次看向自己的雙腿時,溝中傳出他那如鬼嚎般的慘叫聲。
  整整六根竹尖分布有序的紮穿了巴哈納的大腿、小腿,就好像是這位愛新覺羅紅帶子的兩條腿上各長出了三個牛角。
  “斬!”
  伏在第三道溝中的是五百旗牌兵,他們的任務就是砍。
  不管是人是馬還是什麽,只要是敵人的,就砍!
  很多清軍憑著身手敏捷避過墜溝的命運,但他們連人帶馬被困在兩條溝中間僅二十丈左右的狹長距離內,根本無法騰挪。
  面對突然出現蜂湧而至的淮軍大刀兵,這些清兵只能本能的揮動武器去擋,迎接他們的卻是無數把大刀。
  不少清軍在馬上坐的好好的突然就身子壹沈,坐騎的馬腿被整根砍斷。
  落馬的他們還沒有翻身,脖子上、胳膊上、腿上,甚至是腳跟上都有鋒利的大刀落下。
  淮軍東西兩方向的騎兵部隊在李延宗、柏永馥的指揮下快速沖殺了過來。
  當面,更多的淮軍向著陷入混亂的清軍撲來。
  “砍死他們!”
  “砍,給我他娘的往死裏砍!”
  “砍,砍,砍啊!”
  酒意熏騰的陸四幾次舉著斬馬大刀要沖上前去同真滿洲肉搏,他要親手斬殺幾個真滿洲證明他這都督的勇猛。
  可是齊寶、牛大他們卻緊緊的將都督抱著。
  他們哪敢讓光著身子,走路都搖晃的都督上陣犯險!
  五百赤著身子的斬馬大刀兵們卻越過都督所在,向著正在被切瓜砍菜的辮子兵沖殺而去。
  這麽近的距離,那壹個個擠得不能動彈的辮子兵就是壹枚枚金錠、銀錠。
  沒有甲衣反而讓他們更加活動自如,壹個接壹個的從第三道溝跳過,揮動著斬馬大刀將辮子兵當成稻草人剁。
  幾裏外的漢軍炮隊,胡有升呆呆的看著,手下的辮子兵們也都呆呆的看著。
  壹門門已經鋪設造好炮位的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對著南方。
  可是沒有人敢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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