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

孑與2

歷史軍事

盛世,亂世,對野心家來說沒有區別……
至少對雲昭這種人來說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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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造反是要殺頭的!(下)

明天下 by 孑與2

2021-2-19 12:53

  集市上人來人往的,基本上沒有人看滕文虎的果子幹跟杏子。
  蔣天生說的沒錯,大旱年月裏,糧食才是最精貴的,果子幹跟杏子這種零嘴換不到糧食。
  滕文虎就抱著腿蹲在集市上,腦子裏全是蔣天生家裏那些黃澄澄的麥子。
  他昨日是下了好大的決心才從蔣天生家裏走出來,不論是蔣天生許諾的好前景,還是人家準備的撈幹面跟酒肉,都讓滕文虎掙紮了許久。
  閨女大了,該有兩件花衣裳打扮打扮了,兒子七歲了,也該進學堂了,老婆子雖然是個碎嘴子,卻壹心跟著自己吃苦受累,壹句怨言都沒有。
  他很想補償壹下,可惜,家裏壹直很緊,事情多,沒顧上這些。
  滕文虎以前的名字叫做滕文彬,自從練成了五虎斷門刀之後,師傅就把他名字的最後壹個字給改成了虎。
  論到武藝,蔣天生這些人加起來都不是他壹個人的對手。
  那些蠢貨都能拿到那麽些錢糧,憑自己的本事……
  “給,換杏子。”
  壹個流著鼻涕的小子給了滕文虎兩個土豆,滕文虎從籮筐裏挑出兩個最大的杏子給了這個孩子。
  小孩子蹦蹦跳跳的走了,滕文虎繼續低著頭盤算憑借自己的武藝到底能弄來多少錢糧。
  在滕文虎看來,蔣天生,劉春巴這些人根本就不夠看。
  從蔣天生的話語中,滕文虎聽出來了壹個消息,這些人居然在搶劫了那些商賈之後,居然饒了他們壹命!
  這就是取死之道!
  他們以為這些被搶劫的商賈都是因為逃稅才走小路的,不敢報官……萬壹有壹個報官了呢?
  師傅很久以前就說過,武人做事,要嘛不做,壹旦做了就壹定要做絕,既然搶劫這種事情是犯法的,那麽,搶劫之後必定要殺人滅口才成!
  而且,每次在搶劫之前,壹定要查探清楚,選好目標之後要下手果斷,要迅速,不能像蔣天生他們壹樣躲在樹林裏等商賈送上門,壹定要查探清楚的。
  否則,夜路走多了,壹定會碰上鬼!
  另外,能走單幫的商賈壹定也不是泛泛之輩,要做好準備,選擇好撤退路線,還要想好,壹旦事發之後,自己的退路在那裏才成。
  就蔣天生他們這樣幹,翻船是遲早的事情。
  “妳這個天殺的騙我家娃子拿土豆換這麽小的兩顆杏子,黑了心的,把我家的土豆還給我們。”
  滕文虎正在沈思中,耳邊忽然傳來壹個婦人的叫罵聲。
  擡頭看,只見壹個黑臉婦人拖著壹個哭喊不休的娃子站在他的面前,且怒氣沖沖的。
  “把杏子還我,我還妳土豆。”
  滕文虎淡淡的道。
  婦人頓時來了脾氣,指著滕文虎對集市上的人大喊道:“都來看啊,都來看啊,這裏有壹個專門騙娃子的殺坯,看好自家的娃子,莫要讓他給騙了。”
  鄉下人本來就喜歡看熱鬧,嘩啦壹聲就圍攏過來,他們與這個婦人是本鄉本土的人,這時候自然站在壹起指責滕文虎不該騙娃子。
  滕文虎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噗噗直跳,壹只手抓在地上,五指不知不覺得居然插進了泥土裏。
  那個婦人見滕文虎不做聲,像是自認沒理,就從筐子裏又抓了壹把杏子,覺得不滿足,用衣襟兜了更多的杏子,這才罵罵咧咧的走了。
  眾人見婦人占了老大的便宜,也就漸漸散去了。
  滕文虎紅著眼睛瞅著那個婦人帶著壹個嚷嚷著要吃杏子的娃子進了壹扇木門,開門的時候,還有壹個漢字特意朝他這邊看了壹眼。
  這戶人家院墻不高,滕文虎認為自己只要把手按在墻上就能無聲無息的進入他們家。
  很明顯,這壹家人沒有養狗,只要動作輕壹些,就能用匕首撥開門栓,悄悄地進屋。
  四更天進去要比三更天進去更好,這個時候是人睡得最香的時候。
  只要用壹塊帕子捂住他們的嘴巴,就能壹個個的抹脖子,將這壹家人無聲無息的殺掉……
  即便是他家的漢子醒來,滕文虎也有把握在他喊叫之前殺了他。
  考慮到今天跟這家的婆娘起了沖突,如果今晚就死了,捕快壹定會找上門來,或許,可以放在壹個月之後,等所有人都忘記了這個小沖突,就可以下手了!!!
  想到這裏,滕文虎就特意打量起周邊的環境。
  他忽然發現,在這戶人家的旁邊,就是壹個銅匠鋪子!
  鄉下的銅匠鋪子壹般都很小,主要幹的事情就是給同鄉人打造壹些銅制首飾,或者把銀幣給融化了打造成銀首飾。
  別看這間鋪子很小,可是,伏牛鎮周邊幾十裏地之內的人都找他們家打造首飾,所以,店裏壹般都會存著很多銅,以及銀幣。
  這家鋪子的人很少,滕文虎看了足足壹個時辰,在這家店裏也只看了壹個師傅,壹個徒弟,以及壹個抱著娃子的婦人進出。
  這該是壹家人。
  銅匠鋪子與那個婦人家是隔壁,可能是兩家人關系不錯的原因,兩家是被壹堵矮墻隔開的,在收拾掉那個婦人壹家之後,完全有時間收掉銅匠鋪子裏的人。
  肚子餓的咕咕叫,滕文虎就從口袋裏掏出壹把紅薯幹慢慢地嚼著哄騙肚子。
  紅薯幹吃多了,胃裏不斷地向上翻酸水。
  滕文虎打了幾個難受的嗝之後,就喝了壹點涼水……
  眼看著集市已經快要散了,自己的杏子,果子幹依舊無人問津,滕文虎就挺著鼓脹的肚子,壹路上放屁,推著雞公車壹步步的向家裏挨。
  肚子憋了,終於不放屁了,滕文虎覺得自己的力氣也漸漸地消失了。
  路過壹塊土豆田的時候,茂盛的土豆秧子上正開著淡藍色的小花,此時,正是下午太陽最烈的時候,就連最勤快的農夫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來田裏幹活。
  滕文虎忍了好久,終於,在壹個拐彎的地方,壹頭撲進土豆田裏。
  既然土豆秧子已經開花了,就說明田壟裏已經有土豆了。
  壹連拔了七八顆土豆秧子,滕文虎還是收獲了壹簸箕小土豆。
  匆匆回到路上,推著雞公車迅速離開。
  又走了七八裏路之後,滕文虎的胃裏像是著火了壹般,他來到壹片小樹林的後邊,找了很多土坷垃壘成壹個空心竈,又收集枯枝敗葉點了壹堆火,等火將空心竈燒的滾燙之後,他就把小土豆丟進空心竈裏,然後推倒這個空心竈,將土豆掩埋起來。
  周邊空無壹人,滕文虎抱著雙腿等那些土豆煨熟。
  蔣天生他們的生計是不能參與的,太爛了,遲早會被官府壹鍋端掉,這時候誰參與進去,誰就會死!
  大明律法對於搶劫者壹向是不友好的,尤其是這種結夥搶劫的,壹般都會被判定為造反。
  而造反從來都是要被砍頭的,這壹點,滕文虎太清楚不過了。
  所以,在官府圍剿蔣天生這些人的時候,他們壹定會拼死反抗的,不過,這樣做,他們壹定會死於亂槍之下的,朝廷那些捕快的武藝都不太好,除非動槍否則打不過蔣天生他們壹夥。
  滕文虎在考慮要不要將劫殺銅匠,以及那個婦人兩家的案子扣在蔣天生他們的頭上,反正他們是死定了,還不聽勸,可以拿來用壹下……
  在胡思亂想中,土豆已經煨熟了,滕文虎撥開那些黃土,迫不及待的找到壹個被煨烤的焦黃的土豆,掰開之後,吸著涼氣就匆忙的將土豆吃掉了。
  土豆跟紅薯不壹樣,這東西下肚之後饑餓感頓時就消失了,所以,滕文虎在壹口氣吃了二十幾個小土豆之後,終於覺得自己好像不餓了。
  找到壹處小溪,洗了黑乎乎的嘴巴,回首看了壹眼隱約可見的伏牛鎮,決定壹個月後再來壹趟。
  回到家裏,老婆已經熬好了粥,見丈夫帶去的杏子跟果子幹好像沒有動,就嘆了口氣。
  滕文虎笑道:“再忍忍,過壹陣子就好了。”
  婆娘道:“今天我哥哥來了,帶來了壹口袋小米,湊活著吃,還能吃壹陣子,如果實在是抗不過去,我們就把那頭驢賣了。”
  滕文虎搖頭道:“那是壹頭草驢,還帶著崽子呢,這時候賣掉太虧了,再忍忍,我有辦法。”
  婆娘又道:“劉裏長來過了,見妳不在,就留下話,要妳回來之後去壹遭他家。
  滕文虎的臉色頓時陰沈了下來,瞅著婆娘道:“又是閨女的事情?”
  婆娘連連搖頭道:“我哪裏知道。”
  滕文虎再次對老婆道:“告訴妳,就是賣驢子,妳也別打我閨女的主意。”
  說罷,就氣咻咻的去了裏長家。
  裏長家是馬蹄村不多的磚瓦結構的住房,所以很好找。
  劉裏長是壹個很年輕的小夥子,笑起來壹嘴的白牙很好看,待人也親和,與他那個弟弟完全是兩回事。
  所以,滕文虎見到裏長之後還是抱拳道:“聽說裏長喚我呢。”
  劉裏長見滕文虎進門了,就親熱的拉著他的手道:“快進來,有好事。”
  滕文虎強忍這怒火坐了下來,他想看看這個裏長到底要幹什麽,如果強迫他嫁閨女給他那個不成器的弟弟的話,這件事以後壹定要好好說道,說道。
  裏長給滕文虎倒了壹杯茶之後輕聲道:“妳去年糶賣的糧食太多了,雖說家裏多了壹頭驢子,可是,遇到今年大旱,家裏抗不過去了吧?”
  滕文虎拱手道:“多謝裏長關心,粥熬得稀薄壹些,還能過。”
  裏長搖搖頭道:“餓肚子的日子還能是日子嗎?不過,妳走運了。”
  滕文虎眼中閃過壹縷寒芒,再次抱拳道:“請裏長給指壹條活路。”
  裏長哈哈大笑道:“最近淅川縣不平安,聽說伏牛山裏經常有商賈被人劫掠,已經告到南陽府去了。
  妳也知曉,咱們縣裏的捕快們都是最早從流民堆裏隨便招募的,不怎麽頂事。
  所以呢,縣尊就準備從本鄉本土的好漢中招募壹些捕快,加強我們縣的治安。
  文虎兄,妳可是咱們十裏八鄉出了名的英雄好漢,壹把五虎斷門刀耍的出神入化,我上個月已經把妳的名字上報給了縣尊。
  縣尊聽說咱們縣裏還有妳這樣的英雄好漢,特意發文下來,命我將妳送到縣裏,只要考核過關,妳就是咱們縣的捕快了,錢糧比現在那些窩囊廢捕快多出來兩成。
  以妳的本事熬上兩年,捕頭的位置非妳莫屬,在這裏小弟先壹步賀喜了。”
  “啊?”滕文虎聞言,嘴巴張的如同河馬壹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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