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余年

貓膩

歷史軍事

   積善之家,必有余慶,留余慶,留余慶,忽遇恩人;幸娘親,幸娘親,積得陰功。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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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百五十二章 練槍

慶余年 by 貓膩

2018-7-4 10:03

  不知道過了多久,範閑從雪地中爬了起來,動作顯得很緩慢,看來還沒有從先前的情緒中擺脫。這把燒火棍保護的非常好,自己花了很多天才將三個部件重新湊到了壹起,發現各個部件都非常好,就連光學瞄具都十分完美。範閑此時才覺得自己當時踢箱子兩腳,是多麽愚蠢的行為。
  他是個軍盲,所以光是熟悉手中這把武器都花費了很多天的時間,而真正進行訓練後才發現,原來理想與現實總是有很大差距的,當妳發現陽光照進夢裏的時候,才忽然明白夢原來是假的。
  怎麽測距,怎麽瞄準,怎麽保證流暢的運行,都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所能知道的知識,範閑也沒有老師,他只能自己慢慢摸索,而瞄準的距離越遠,則越不容易擊中目標。而關於計算風差影響和測距,這更是難中之難的問題。
  好在他身上的許多特質彌補了這些不足。首先,他很冷靜,有壹種酷似五竹的冷靜;其次他很穩定,那股無名霸道真氣讓他的肌體始終保持在壹種很平衡的狀態下;最重要的是,他很有耐心,很有獵手的耐心,這壹點則要歸功於前世的遭逢和後世的“午睡”,只要體內的能量能跟得上,範閑相信自己可以潛伏在壹個地方壹整天不動。
  從雪中爬起來後,他感覺身體有些凍僵了,所以緩緩催動體內真氣,緩和了壹下微微麻木的四肢,然後看著身邊像只旗桿壹樣站著的五竹,搖了搖頭:“如果對手是燕小乙,我不能保證在擊中他之前,不會被他用箭殺死。”
  五竹冷漠說道:“妳沒有必要用這個。”
  範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抱著狙擊槍困坐愁雪,皺眉道:“其實我知道,我自己的實力在八品上九品下之間,叔以前壹直瞞我,是不想讓我托大。但是以後如果要對付那些九品上的高手,手中有些別人不知道的武器,總會好壹些。”
  五竹說道:“在我看來,妳依然只有七品的水平。”
  範閑自嘲壹笑道:“那我還能殺死程巨樹,還能和宮典對壹掌。”
  五竹木然道:“宮典有八品,程巨樹頂多只有七品,也許……我淡州這十幾年的時間,整個天下的武道修為都下降了。”
  範閑皺了皺眉頭,將臀下的雪拍了下去。雖然沒有說什麽,但聽著這句話,不免有些異樣的感覺。至於異樣在何處,壹時間自己也沒有辦法解釋清楚,搖頭說道:“我需要讓自己強大起來,不然無法保護身邊的人,婉兒還有皇室與長公主。若若呢?不要忘了,她其實也是個沒有母親的可憐孩子。”
  五竹沈默著。
  範閑微微壹笑,此時月映雪山,夜間微微清亮,照的他那張容顏顯得愈發清美無塵。他看著有幾粒雪籽落到了五竹雙眼上蒙著的那塊黑布,不知怎的心頭壹動,做出了壹個從小到大都不大敢做的動作。
  他踏前壹步,細心地伸手,想將五竹叔眼上黑布的雪花揀下來,動作很溫柔。
  五竹退後壹步,這壹步退後所拿捏的時間、分寸無不妙到毫巔,讓範閑的右手有些尷尬地停留在了空中,距離五竹的臉約有半尺的距離。
  “回吧。”五竹從他手中接過那把狙擊槍,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範閑看著他消失的地方,心裏頭湧起壹股淡淡的憂傷,這樣壹個喪失了記憶的絕世強者,只擁有極少的壹些過去,那他的將來會是什麽模樣?
  ※※※
  山中不知歲月,範閑每天極其自律地清晨起床,進行武道修行,晚上也會抽出壹些時間去與五竹叔在這座山裏學習暗夜行者的本領,大部分的日子都在與林婉兒和妹妹過著舒心的日子,看著莊園裏的姑娘們攏在壹處鬥詩、鬥畫、鬥曲、鬥牌,日子壹天壹天地就這樣晃過去了。
  中間葉靈兒與柔嘉郡主也來小住了段時間,幾位貴人家的小姐不免又開了個小型詩會,柔嘉姑娘似乎也從範閑大婚的傷心事裏擺脫了出來,只是忽閃著那對柔情似水全不似十二的雙眼,求著範家哥哥寫幾首詩來聽,範閑哪能上這種當,借口上山打母老虎逃了。
  將近年關的時候,好不容易擺脫了族學困擾的範思撤屁顛屁顛地坐著馬車上了蒼山,興高采烈地拉著月余不見的嫂子打麻將,在他看來,牌桌之上能夠找到林婉兒,就像是絕代劍客找到壹個堪與自己為敵的高手那般,正所謂,人生寂寞如雪啊……
  當然,範閑兄妹三人在莊園裏聚著,身為少爺的他,也不會忘記自己妻子的那位兄長,早已派傷愈後的藤子京將大寶接了過來,沿途有王啟年小組暗中護送,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這天中午吃過飯後,範閑讓下人套上馬車,和林婉兒兩個人下到山下十裏處,去迎接大寶。沒過多久,便看見車隊來了。等車隊停好,藤子京趕緊上前給範閑與郡主少奶奶問安,林婉兒知道這人是範閑入京後的第壹個親信,所以也挺溫和應對,只是壹顆心早飄到馬車上了。
  “小閑閑。”
  不用說,壹聽這稱呼,就知道大寶下了車。範閑苦笑壹聲,抱拳壹禮,然後上去迎著自己這位數月不見,身材猶自臃腫的大舅子。大寶看四周的山景有些好奇,張大了嘴巴呵呵傻笑著:“京裏的雪可要小很多。”
  蒼山雪大,路中都積了不少。林婉兒看著哥哥頭發上的雪屑,心疼地走上前去,替他抹了下去,將自己準備的狐皮大氅套到他身上,埋怨道:“父親也是的,明知道蒼山上冷,也不知道多準備幾件。”
  範閑微微壹笑,心想宰相大人畢竟是個男子,如今的林府中又沒有幾個女子,就算他再愛護大寶,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他接著轉頭問藤子京:“路上沒出什麽事兒吧?”
  “沒。”藤子京沈著應道:“就是入山前的路口,和另壹家來過冬的馬車搶了下道,對方看我們坐的相府馬車,就讓了。”
  蒼山賞雪景,避盛夏,本就是京都裏的貴人最喜歡做的事情,而且入山的地方,還有些地方上的兵士把守。這只是件小事,範閑也沒有放在心裏,略寒暄了兩句,便準備上山。
  不料此時卻聽著後方傳來壹陣急促的馬蹄聲。不壹會兒功夫,壹隊馬車便氣勢洶洶地開了上來,此處正是分岔處,所以頓時顯得十分擁擠,再難上行。
  “就是他們。”藤子京有些為難說道:“少爺,我沒有說,是不想您生氣。”
  那馬車裏的家丁們看見堵在了這裏,已經開罵了起來。範閑瞇著眼睛望過去,才知道原來是禮部尚書郭攸之家的馬車,不由微微壹笑,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們這邊沒有什麽反應,那邊卻看明白了,原來是在山下搶過壹次道的相府馬車,郭府再如何也不敢和相府爭道,所以氣焰頓時消了許多。
  “相府的車,也不能總攔在路口不讓人走啊,我們已經讓了壹次了,妳們就不能快些?”郭家馬車裏傳出壹個讓範閑有些熟悉的聲音。
  緊接著,壹個渾身華貴的公子哥從馬車上下來,指著藤子京壹行人呵斥道:“還不趕緊讓開?林相還在京中,妳們這些人也不知道來蒼山做什麽。”
  “郭兄?”範閑喜出望外,朝那邊拱手打了個招呼。
  郭保坤聽著有人喊自己,還顯得格外親切,以為是碰見了熟人,滿臉堆笑轉過身來,不料壹看,卻是範閑這個打黑拳的,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壹時又放不下來,顯得尷尬無比。他的眼神裏更是緊張之外帶著份害怕,這是誰?這是範閑……
  詩會壹次,京都府衙門壹次,殿上壹次,自己算是把對方得罪慘了,偏生對方如今在京裏是混得風生水起,自己想害對方壹次,對方反而會因此事而躥起壹截。而對方如今已與那位姑娘成婚,大婚之時的排場讓郭保坤知道,自己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只求以後不要撞見對方,哪裏知道今兒會這麽巧!
  範閑看著他的模樣,在心裏嘖嘖贊嘆,心想這人也算是運氣差到人神共哀的地步了,怎麽就又碰見自己了呢?
  ※※※
  看著郭府馬車像十幾只兔子般往山下疾馳,範閑揉了揉手腕。林婉兒走了過來,低聲說道:“沒來由地趕別人下山做什麽?雖說他只是個官中編撰,但畢竟是太子哥哥的近臣,將來總有入閣的壹日。更何況這蒼山又不是範……我們家的,若讓別人知道了,不得說我們太霸道。”
  “我可沒趕他下山。”聽見妻子轉口轉得快,範閑清美的面容上浮現出壹絲詭異的微笑:“我只是說半夜去找他喝喝茶,誰知道他就跑了。”
  林婉兒聽他說的如此溫柔,忍不住笑了起來:“妳啊,京都裏誰不知道妳是個打黑拳的,這半夜去找他,郭保坤心裏有鬼,自然要逃,他如今是名不及妳,拳不如妳大,除了跑還能怎麽辦?”
  範閑笑道:“我也很同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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