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歷史系之狼

歷史軍事

漢帝十年
建城不滿五年的長安城看起來十分的落寞,明明是壹個嶄新帝國的新都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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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章 用人之明

家父漢高祖 by 歷史系之狼

2023-9-25 22:36

  “大王是個厚道人啊!”
  “對朋友那可真的是沒話說!”
  “送禮派人保護也就算了,還舍身為人刷政績!”
  從縣衙走出來的時候,夏候賜再也忍不住了,對著壹旁的夏王抱怨了起來。
  劉賜的神色有些尷尬,不在意的說道:“又沒如何,不過是來了壹趟縣衙而已,何必抱怨呢?”
  “您是沒如何,這罰的錢都是我交的!”
  夏候賜想起來便是無比的肉疼,罵道:“這犬入的狗賊,我們好心去幫他,居然還要罰我們的錢!我存了三個月,就想著給自己備壹套華服,這下可好,什麽華服啊,我去倉房找個麻袋披上好了!”
  董仲舒還是比較冷靜的,他勸說道:“賜啊,就是因為張湯這樣的品格,大王方才如此看重他啊,這說明他是壹個很公正的人,不會因為私情就耽誤公事……”
  夏侯賜不悅的看向了他,詢問道:“大王說自己沒錢,我倒是相信,光是上個月,大王就被罰光了全部的積蓄,可妳不是出身不錯嗎?是壹個大豪強啊,怎麽也沒錢呢?”
  董仲舒臉色壹黑,“我家是富裕,卻並非是什麽豪強。”
  “那妳錢呢?”
  “大王上個月被罰的積蓄,就是我的。”
  看著麾下文武“民心不穩”,劉賜趕忙開口說道:“妳們都不要在意這些小的利益了,將來跟著我到了夏國,妳們要多少錢我就賞多少錢!”
  “夏國哪有什麽錢啊?”
  “咳咳,貧苦只是臨時的,遲早能富裕起來!”
  劉賜再次給兩人畫出了壹份大餅,三人再次坐上了車,夏候賜詢問道:“那我們還要去縱車嗎?”
  “沒錢了還縱個屁啊,等有錢了交罰款了再說吧。”
  “那這次不是白交了嗎?”
  三人壹路交談,很快就回到了夏王簡陋的辦事處。當他們坐下來之後,劉賜再次安撫了他們幾句,才讓他們忘記了這罰款的事情。
  “還是值當的,這位張湯啊,是個人才,遲早能成為晁錯那般的大人物……我們與他是故友,在他不曾發達的時候幫助他,將來對我們定然有用……就他這般急切的性格,遲早都會晁錯那般被貶到地方上去,到那個時候,我們就可以將他弄到夏國來……”
  董仲舒沈默了片刻,方才說道:“大王,如今此人的名聲極差……若是與他走的太近,會不會影響您的名望呢?”
  劉賜咧嘴笑了起來,這傻笑已經有了劉長的精髓所在,傻裏傻氣的,“不會的,這些人哪裏在乎君王是否會親近酷吏呢?他們只在乎自己會不會得到重用……在他們的眼裏,我對張湯這樣的人都能禮賢下士,哪怕遭受了羞辱也不生氣,這是好事……將來會有更多的人來投奔我……其實這個天下的賢人很多,等我將來就國,就要向全天下招納賢才,任何有壹技之長的人,我都要收到麾下,給與賞賜,無論其身份……”
  “仲舒,妳往後繼續在太學裏物色人選,若是遇到妳覺得不錯的賢才,及時告知我……賜,妳繼續在兵學裏結交眾人,繼續鼓吹我夏國的情況……”
  “我們三人,齊心協力,定然要將夏國治理的無比強大!!!”
  劉賜這番話,總算是帶動了其余兩個小夥伴,在這般簡陋的小亭內,三人擊掌盟誓。
  而在厚德殿內,劉長同樣是在安撫自家的小夥伴。
  賈誼有些無奈的坐在劉長的面前,神色愁苦。
  “陛下……因為我的事情,讓您背負了這般的惡名,我實在是……”
  賈誼很是愧疚,當他躺在府內,得知劉長大開殺戒的時候,頓時就坐不住了,他自然知道這件事的影響將會有多惡劣,完全違背了大漢的道德正確,誅殺這麽多的老頭,就算現在的人不敢多說什麽,可過了幾代人,劉長的名聲定然會變得極為糟糕……這將會成為皇帝身上的壹個汙點,往後的史家肯定會反復的提起,想到這些,賈誼心裏就是那般的不安。
  面對賈誼的悲傷,劉長卻忽然仰頭大笑了起來。
  “妳這廝,何其無用啊,就妳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大儒?堂堂大漢卿,連幾個老頭都打不過,被欺負成了這樣!妳平日裏不是挺傲氣的嗎?怎麽腦袋還開花了?”
  劉長挖苦著,還伸出手來戳了戳賈誼的腦袋。
  竇廣國瞪圓了雙眼,呂祿卻習以為常。
  賈誼苦笑了起來,“陛下,我怎麽敢對年邁者還手呢?”
  “妳們這些人啊,就是有個通病,自以為是的給人貼標簽……年紀大的就壹定是有道德的人嗎?年紀小就壹定該被寬容嗎?尊老是應該,但是這不是說就要縱容為老不尊的人啊,遇到那些倚老賣老,本身就沒有什麽道德的人,還用得著去尊重嗎?”
  “這……”
  賈誼沒有回答。
  “這壹點妳就遠不如晁錯了,若是晁錯來操辦這件事,妳看他們敢不敢上門……要是上門,他們就未必能活著到我的皇宮門前了!”
  “無論陛下怎麽說,這都傷了陛下的名聲……”
  劉長忽然想起了什麽,壹把抓住了他的手,“妳說的很對!!因為妳的緣故,導致朕這賢君的名聲都沒了,這樣吧,給妳壹個補救的機會,寫篇文章來誇壹誇我,不必寫的太好,就達到妳那篇過秦論的高度就可以了……題目我就替妳想好了,叫《聖天子論》,妳看怎麽樣?”
  賈誼猛地抽出手來,“陛下!天下沒有逼迫自己的大臣為自己書寫奉承之言的道理!”
  “妳就說妳寫不寫吧?”
  “不寫我就給妳腦袋上再開壹個口子!”
  “不寫!!!”
  “我稍後要去拜見大母!陛下盡管動手!”
  “真以為我怕那個老婦人是吧?告訴妳,我這輩子向來就沒怕過任何人!”
  只是在片刻之間,那悲傷的氛圍就已經被劉長破壞的蕩然無存,兩人又較上了勁,險些就動起手來。
  當賈誼離開的時候,臉上早已沒有了剛進來時的愧疚與悲傷,臉色也變得咬牙切齒,顯然是被皇帝氣的不輕。
  竇廣國急忙朝著劉長行禮,“陛下仁慈!為了使賈公不再愧疚,煞費苦心!”
  劉長抿了抿嘴,“其實我真的挺想讓這廝給我寫篇文章的,他寫文章的本事放在大漢也是數壹數二的,要是能被他寫篇誇贊的文章流傳出去,將來的孩子都要背誦著我的故事長大了……”
  竇廣國壹楞,隨即說道:“陛下當真是看重賈公啊。”
  劉長看向了壹旁的呂祿,詢問道:“各地的情況如何啊?可有奏章?”
  “有,各地都出現了響應者,想要號召眾人來上書罷免賈誼,誅殺張湯……不過各地郡守國相都已經動了手,及時控制住了,只有唐國沒有爆發類似的事件,其余各地都有奏章先後前來,張相正在回復……”
  劉長並不懼怕這些,全天下的國相郡守都是我的人,妳們拿什麽跟我鬥??
  “繼續留意!”
  “唯!!”
  忙完了日常的事情,劉長快步朝著椒房殿走去。
  剛剛走到了殿門口,就聽到從裏頭傳出的哭訴聲。
  “姑母……我被人如此欺辱,我自己的顏面倒也罷了,主要是您,他們連您都不放在眼裏!!”
  劉長板著臉,走進了這裏。
  平陽侯曹奇跪坐在了曹姝的面前,就在上壹年的寒冬,曹奇成為了平陽侯,病重多年的曹窋也離開了人世,曹窋被這疾病糾纏了多年,痛不欲生,曹家眾人的心裏也早有準備,在將他安葬之後,群臣又商談起了謚號,是為平陽靜侯。這個謚號不算太差,也算不上太好,對他的壹生倒也是個不錯的總結。
  曹姝為此還傷心了很久。
  只是這新的平陽侯,完美的詮釋了什麽叫壹代不如壹代。
  劉長本以為徭役能讓他長個記性,讓他重新做人,可事實證明,徭役並非是萬能的藥,總是有些人,油鹽不進,本性難改。
  曹奇就是這樣的人,在曹窋身上,起碼還能看到壹點屬於曹參猛人的閃光點,可是在曹奇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出半點曹參的模樣,完全就是個混吃等死的紈絝。
  若只是個沒什麽才能,混吃等死的家夥,倒也算了,要命的是,這廝並不老實,總是喜歡在外頭惹事,惹事就要搬出皇後的名號來,這讓劉長非常的不滿。
  其實,能真的惹事,劉長也不會怪罪,大丈夫就不能太老實,可這玩意又愛惹事又慫,自己惹出的事情自己無法平下來,還不如賜那個豎子呢!
  看到皇帝前來,曹奇眼裏有些懼怕,急忙行禮拜見。
  劉長直接坐在了曹姝的身邊,低著頭看著曹奇。
  “這次又是什麽事?”
  “被人揍了。”
  曹姝頗為無奈的說道。
  “因為什麽事?”
  “我……”
  曹奇卻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神色怯弱,閉上了嘴巴。
  劉長勃然大怒,罵道:“出去!!”
  曹奇逃壹般的離開了這裏,曹姝長嘆了壹聲,說道:“這孩子是愈發的讓人不省心了,看來是不能繼續在長安閑居了,得給他弄點事來做啊。”
  “他能做什麽?他懂得什麽啊?哪裏像是個萬戶侯啊?”
  “除了吹噓喝酒惹事挨揍之外,什麽都不會!”
  曹姝也無可奈何,低頭嘆息,劉長也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抿了抿嘴,“好了,妳不必擔心,我會想個辦法的。”
  “無礙,陛下不必為難。”
  “不為難,再爛的人,只要能找到合適的位置,也能發揮出自己的特點來,妳別急,我再好好想想什麽地方可以用到這樣的人才!”
  很快就有人拿上了飯菜,看著面前豐盛的飯菜,劉長食欲大開,拉著曹姝就壹同吃了起來。
  “我近期內要出壹趟門,安不在長安,就得勞煩妳多照看孩子們了。”
  “哦?陛下要去哪裏?”
  “也不遠,就是去壹趟梁國。”
  曹姝有些驚訝,“陛下怎麽忽然想要去梁國了?”
  “還不是因為那位能臣的事情!”
  劉長罵道:“廟堂都快被梁國的奏章給淹沒了,這晁錯也不知是在梁國做了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我再不去,我那五哥怕是要憂懼而死!這廝也太能惹事了,梁國官吏大概是被他給折磨的要發瘋了……這些時日裏的奏章都有些胡亂言語……”
  “有如此嚴重?”
  “呵,怕是更嚴重……這次我誅殺那些賊人,梁國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動靜,怕不是晁錯在那邊殺瘋了!”
  “梁國乃是大漢的糧倉,天下最重要的地方,我必須要親自去看看,也好讓晁錯收斂壹些……若是這廝在梁國亂來,那我就要將他丟到夏國或者西庭等地了……”
  “我現在就擔心張湯往後也變得跟晁錯那般……令人頭疼。”
  “我對這個豎子寄以厚望,但願他不會跟他的老師那樣吧。”
  “我聽聞太學生對張湯極為不滿?還想要對他動手?”
  曹姝詢問道。
  劉長正要說些什麽,猛地拍了壹下膝蓋,“我知道了!”
  “啊?”
  ……
  太學內專門有壹座府邸,平日裏是祭酒們用來商談大事的。
  這裏被太學生們稱為“罵人閣”,因為在這裏,吵鬧聲從來都不會停歇,祭酒們聚集在這裏大聲的辯論,互相辱罵,彼此的關系極為惡劣,百家爭鳴,自然是無法避免這樣的情況。連祭酒們都是如此,何況是那些太學生們呢?他們的爭鬥往往就更加激烈,不同學派之間險些要把彼此的腦漿給打出來。
  此刻,兩位祭酒就在大聲的對罵。
  其中壹人乃是儒家的丁寬,另外壹人是黃老的司馬公,兩人誰也不肯退讓,都在指責對方的弟子。
  “分明是妳們儒家的弟子來招惹事端,否則黃老怎麽會與妳們動手呢?”
  “放屁!是妳們黃老來我們儒家的地界,還好意思說是我們先招惹事端?”
  兩人大聲的爭吵著,周圍的那些祭酒們相當的平靜,熟視無睹。
  他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日常。
  哪天要是不吵不打,那反而是不正常的。
  “妳的弟子先訓斥我的弟子,我的弟子隨即動了手,這有什麽問題?我們這是用妳們的學問,以直報怨!”
  就在昨日,有七位太學生因為辯論而動了手,被直接帶走。
  這引發了老師們的爭吵,都認為是對方的問題,吵到了現在,他們倆人都快要動起手來,儒家和黃老的祭酒們分別站在兩人的身後,虎視眈眈,其余學派的也樂呵呵的看起了戲,以壹副中立人的模樣,好言相勸,實際上就是在不斷的拱火,巴不得他們打起來。
  丁寬仗著自己身長力壯,拽著司馬季主的衣袖,口水幾乎都飛濺到了對方的臉上。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的時候,申培公走了進來。
  當申培公走進來的時候,這兩人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申培並沒有浮丘伯那般的名望,不足以讓眾人團結起來。
  申培還帶來了壹個人,看著混亂的場面,他無奈的搖著頭,隨即清了清嗓子。
  大概是因為有外人在的緣故,這兩位祭酒也就收了口,給了申培些顏面。
  申培看著眾人,指向了自己身邊的人。
  “諸位,這位君侯乃是平陽侯,陛下已經令他來擔任太學令史……往後就由他代替廟堂來與太學交接,負責解決太學內部所無法解決的事情。”
  聽到申培的話,諸多祭酒急忙起身。
  平陽侯這名頭可是太響亮了,大漢的萬戶侯,皇後的族親,不是尋常人可以招惹的。
  他們急忙行禮拜見,曹奇有些茫然的看著面前這些大家,看到他們如此恭敬的模樣,頓時笑了起來。
  他態度傲慢的揮了揮手,“好了,不必拘束,都起來吧!”
  眾人對他的感觀頓時下降了不少,這廝怎麽這般無禮呢?
  曹奇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往後啊,就是我來管理妳們,若是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我,我壹定為妳們解決,不要怕會勞煩我,我乃是皇後的親猶子,處置什麽事,壓根就不是問題……”
  申培的臉抽了抽,沒有多說什麽。
  曹奇還在發表著自己那奇奇怪怪的感言,想要收復這些大家。
  有祭酒走到申培的身邊,低聲詢問道:“陛下怎麽會派這麽壹個人來與太學對接呢?”
  申培也有些不理解,想了片刻,回答道:“大概是因為他的身份吧。”
  就在兩人低聲攀談的時候,曹奇卻已經走到了那兩位祭酒的面前。
  “妳們方才在爭論什麽啊?為什麽我進來就不說了呢?”
  “身為祭酒,怎麽能在這裏吵吵鬧鬧的?啊?若是那些太學生看到了,這影響該多惡劣啊!”
  “妳們若是有問題,可以告知我呀,說吧,妳們倆是什麽問題?!”
  司馬公和丁寬對視了壹眼,卻沒有再像從前那般爭先恐後的訴苦或者貶低對手,他們實在是不想搭理這個家夥。
  曹奇糾纏了片刻,覺得沒什麽勁,便又對申培說道:“那妳們便在這裏好好準備吧,我要出去轉轉,陛下將太學交給我來負責,我就得看好嘍,不能讓太學生們肆意妄為!!”
  在他離開之後,祭酒們頓時忍不住了。
  “這是個什麽東西?!怎麽這般的令人生厭呢?!”
  看著同仇敵愾的眾人。
  申培公頓時恍然大悟。
  陛下這用人還真不是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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