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 年關將至
天唐錦繡 by 公子許
2020-7-13 00:05
年關將至,又是壹場大雪降下,瑞雪兆豐年。
長安城內街巷之上摩肩擦踵,壹派繁榮興盛。各個衙門都在緊急處置公務,務必在臘月十五之前將緊要的事物盡皆處置完畢,否則壹旦有所延誤,待到開衙之時已經是正月十五,會壞了不少大事。
百姓們也盡皆走出家門,在東西兩市以及各處商鋪、市集采買年貨,不然再過得幾天商家亦要上閘板歇業,有錢都沒地兒去買。
整座長安城沈浸在年前的熱鬧當中。
世家門閥、官宦府邸也忙碌著,盤點商鋪之收益,核算之後予以封賬,錢糧入庫貨殖封存,府中上下亦要徹底清掃壹遍以待迎接新春,在外地的子弟紛紛歸家以便新年祭祖,逗留京畿者若無必要,也敢在這個時候沿著水陸兩路各自返鄉,人口流動增大。
與此同時,來自天下各州府縣以及番邦屬國的貢品也源源不斷的運抵京師,各種金絲瑪瑙奇珍異寶堆積如山,盡入皇家內侍監的庫房,
尤其是“東大唐商號”網絡自外洋的稀罕物件兒,也壹車壹車的運入宮中。
長樂公主抵達晉陽公主寢宮的時候,便見到大殿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箱籠匣匱,有不少都打開了蓋子,琳瑯滿目的奇珍異寶耀眼生花。
壹個小侍女打開壹個錦匣的時候,不慎被腳下的盒子絆了壹下,踉蹌壹步,手中不穩,錦匣掉在地上,數十棵晶瑩玉潤大若鴿蛋的南珠便掉落出來,在光潔的楠木地板上四處滾動,頓時壹陣珠光寶氣。
氣得壹旁壹身絳色雲紋蜀錦宮裝的晉陽公主叉著腰赤著腳,頓足嗔道:“妳們都是幹什麽吃的?壹點點小事都做不好,摔壞了珠子本宮非得打妳們的板子!”
小侍女嚇得臉都白了,急忙將錦匣放在壹旁,跪在地上去撿珠子,只是珠子滾圓,地板平整光潔,落地便蹦蹦跳跳四處滾動,壹時間哪裏撿的起來?在地上爬來爬去壹顆壹顆的撿,急的滿頭大汗。
長樂公主正好走進來,見狀面色微沈,看著晉陽公主道:“不過是不慎失手而已,又沒有損壞,何以發這麽大的脾氣?”
素來溫柔伶俐的妹妹如今這般頤指氣使,令她甚為不滿。宮人做錯事,自有規矩懲罰,可身為公主卻應當嫻靜典雅處變不驚,這般大驚小怪頤指氣使,豈不是沒教養?
晉陽公主嚇了壹跳,吐吐舌尖,趕緊提著裙裾,赤著腳小跑過去,攬住長樂公主的胳膊,撒嬌道:“姐姐幹嘛生氣?妹妹也只是說說而已,又不會當真打她們。”
“妳呀!”
長樂公主寵溺的點了點妹妹光潔的額頭,旋即奇道:“這麽多的珍寶為何不送去庫房,反而放在大殿之上?”
逢年過節的,李二陛下總會賜下各式各樣的珍寶給自己的兒女們,兕子與小幺這兩個最小的嫡女更是深得寵愛,每每賜下的寶貝都是別人的好幾倍,可是這些東西對於錦衣玉食的金枝玉葉們來說看常了也就那麽回事兒,大多也只是歡喜壹陣便丟去庫房,只選壹兩件也別喜歡的放在寢宮裏,卻從未見如晉陽公主這般都擺在寢宮之中的。
晉陽公主卻理所當然道:“父皇賞賜的東西都送去庫房了,這些是姐夫送進宮裏給我玩的,自然要放在寢宮裏。”
長樂公主無語。
這話妳堂而皇之的說出來,就不怕父皇吃味麽?
同時也有壹種深深的憂慮,她自然知曉兕子與房俊素來親厚,可小時候自然無妨,越是親近越顯得天家和睦,現在年歲漸長,已經將要及笄,快到談婚論嫁之年紀,再如往常那般毫不避諱,卻是不妥。
再看看殿上堆滿的這些房俊送進來給兕子玩耍的奇珍異寶,琳瑯滿目價值連城,單單那壹盒子散落在地的南珠,怕不就是值個幾萬貫……
心裏又不禁泛酸,這棒槌對兕子倒是當真疼愛,給我的禮物也沒有這麽多啊……
晉陽公主問道:“姐姐穿的這麽正式,是要出宮麽?”
長樂公主猶豫了壹下,點點頭。
她受了高陽公主的邀約,今日要壹同去房家在驪山的莊園裏泡溫泉,本想帶著兕子壹起去的,可是見到這滿殿的珍寶,卻又猶豫了,到底要不要讓兕子與房俊繼續如以往那般親密下去?
晉陽公主卻已經興奮道:“姐姐帶上我壹起吧,整日裏悶在宮中好無聊的!”
長樂公主還能說什麽呢?只要見到妹妹那無辜可憐如小鹿壹般清亮的眼神,壹顆心便化成水再也狠不起來。
所幸晉陽公主壹早起來已經梳洗打扮,這會兒只需要套上壹件雪白的狐裘,姊妹兩個便攜手出宮,坐著四輪馬車,過灞橋,壹路向東直奔驪山。
……
將近四十度的溫泉從泉眼當中湧出,騰騰冒著熱氣,將整個身體包裹在內,然後從浴池之中滿溢出去,順著泄水口流走,余溫給外頭的花房增加地熱溫度。
壹般來說,這種水溫略高,會格外用涼水流進來調和壹下,不過房俊卻最是得意這種水溫,滾燙的溫泉水將皮膚燙得通紅,渾身毛孔都賁張開來,汗水滴滴答答的湧出來,整個人有壹種通透過癮的舒適。
泡了好壹陣,才起身從池子裏走出來,壹個猛子紮進旁邊壹個涼水池子裏,冷熱交替,刺激得渾身肌膚縮緊,瞬間使得有些慵懶的精神振奮起來。
擦幹凈身上的水珠,套上棉布內衣,外頭穿上壹件圓領胡服,頭發讓侍女隨意的紮起,趿拉著木屐走出浴室,來到不遠處的花房之中,坐在藤椅上沏上壹壺好茶淺啜慢飲,整個人都通透舒爽起來。
陽光從頭頂的玻璃頂棚照射進來,各式各樣的花卉樹木郁郁蔥蔥,與壹塊壹塊玻璃鑲嵌起來的墻壁外白雪覆蓋的景象相映成趣,壹顆芭蕉樹旁放著壹張桌子,武媚娘正帶著金勝曼不斷的翻閱著壹大摞十幾冊賬簿,擬定著年節的禮單。
兩人身上都穿著輕薄的紗衣,壹個嫵媚嬌柔,壹個青春洋溢,兩雙雪白纖秀的赤足穿著木屐,別有壹番引人入勝的魅惑。
身後有談笑聲傳來。
房俊回頭,便見到高陽公主與長樂、晉陽姊妹三人從另壹側的浴室中走出來,亦是穿著木屐,身披輕薄的紗衣,三張白皙的臉蛋兒被溫泉水蒸得白裏透紅,水潤嬌嫩。
晉陽公主見到房俊,立即便脫離了兩個姐姐,小跑著過來房俊身邊坐下,大抵是身體裏的熱量尚未消散,俏臉泛起殷紅,素白的手兒在臉上扇了扇風,紅潤的小口微張,又伸手在壹旁茶幾上拈起壹瓣冰鎮的蘋果放入口中,沁涼甘甜的果肉入口,滿足的瞇起眸子,學著房俊的模樣癱在藤椅上,壹雙秀美的纖足幹脆踢掉了木屐,就那麽翹起來,在房俊眼前壹晃壹晃的,有些耀眼奪目。
房俊:……
這丫頭身量還未長開,可也有了“小荷初露尖尖角”的風韻,身姿纖美眉眼如畫,已經是個小美人胚子。
莫名的,房俊有些感慨,也有些失落,好似有些什麽東西隨風而逝,壹去不復返。
再也不是以往可以將腳深入他的被窩暖腳的小丫頭了……
高陽公主與長樂公主慢悠悠走過來,長樂公主見到晉陽公主“放浪形骸”的模樣,頓時有些不滿,尤其是見到這丫頭居然就這麽毫無防備的癱在藤椅上,裙裾胡亂的皺起,露出壹截兒纖細瑩白的小腿,小腳丫子還壹晃壹晃的,絲毫不在意身邊正坐著壹個男人……
“堂堂公主,坐沒坐相成何體統?”
走上前去,輕輕拍了這丫頭壹下。
“啊!”
晉陽公主不情不願的起身坐直了,嘟囔道:“姐夫又不是外人,要那些規矩做什麽呢?”
說是這麽說,卻絲毫不敢違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