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千壹百三十二章:大發雷霆
天唐錦繡 by 公子許
2020-12-22 13:24
眼見壹樁天大的功勞就這麽溜走,那兵卒自然懊悔不已。
活捉阿史那賀魯,最少能夠使得他這個小兵官升三級、勛階三轉,輕輕松松壹個勛位到手。
然而死的就價值大打折扣,完全要看兵部考功司評功官吏的看法了。
壹般來說,頂了天官升兩級,賜下永業田十畝八畝……#送888現金紅包#關註vx.公眾號【書友大本營】,看熱門神作,抽888現金紅包!
衛鷹也無奈,這阿史那賀魯好歹也是壹個人物,誰料到居然這般不經打,壹個照面就給廢了。
可死的阿史那賀魯那也是功勛壹件,必須給弄回去請功,否則口說無憑,誰知道妳到底是不是真的殺了?
不過這麽大的風雪,帶著壹個死人上路很是麻煩,衛鷹便讓兵卒將阿史那賀魯的腦袋割下來,仍在雪地裏凍了壹會兒,待到血液凝固,又扒下屍體上的衣裳將人頭包起來,背在背上上路。
直到半夜時分,兩人才冒著大雪回到阿拉溝。
整個軍營已經從溝內搬出,設置在溝外山腳下,這附近溝嶺縱橫,倒也不虞尋找壹處背風之地。
…… 中軍帳內,壹陣吵雜。
“娘咧!
妳個王八蛋膽子有天那麽大,居然敢如此狂妄自作主張!
妳可知壹旦稍有差池,會是何等結果?
老子被背負不起這個責任,妳也敢!”
“都給老子滾開,都怪老子平時太慣著這廝,才導致他這般膽大妄為,今日非得打死他,以儆效尤!”
繼而便是壹陣慘叫。
營帳之外,宿衛的兵卒紛紛探頭探腦,嘖嘖稱奇。
壹直以來,衛鷹那小子就好似自家大帥的親兒子壹般,不僅信任有加,且屢屢委以重任。
這倒也是有原由的,衛鷹自幼孤苦,當年隨著母親跟隨鄉人成為流民,被大帥接收安置於驪山農莊,之後便壹直在大帥身邊,南征北戰出生入死,不僅忠心耿耿,也立下無數功勞。
平常時候,大帥對其甚為喜愛,連喝罵幾聲都不舍得,近日居然這般大發雷霆,當真是奇事,也不知衛鷹這小子到底犯了什麽錯。
他們自然不知道衛鷹膽大包天,自己鼓搗出壹個“驅虎吞狼”之策,且不經上報便擅自行動,導致房俊只能跟著他的計劃走,著實冒了天大的風險。
眼下結果固然大獲全勝,可稍有差池,就會陷入突厥與阿拉伯兩面夾擊之中,動輒有傾覆之禍…… 正在打點行裝等待天明之後即刻北上輪臺城的裴行儉聞訊趕緊跑來,門前那些兵卒趕緊哀求道:“裴郎君趕緊去勸勸大帥吧,這是要將衛鷹打死不成?
大帥那拳腳,誰遭得住啊!”
裴行儉自然是直到內情的,曉得衛鷹為何挨打,頷首之後便進入帳內。
大帳之內,房俊氣得面紅耳赤,壹腳壹腳將衛鷹踹的滾地葫蘆也似,衛鷹披頭散發狼狽不堪,嘴角都滲出血漬,卻壹聲也不敢吭,更不敢開口求饒。
幾個親兵站在壹旁擔憂的看著,壹臉焦急,卻也不敢上前規勸。
隨著年歲逐漸增長,功勛日益深厚,房俊的威嚴也越來越重,雖然平素在親兵們面前並不擺什麽國公的架子,可是壹旦發怒那種威風抖擻出來,身邊的人盡皆戰戰兢兢,畏妻如虎。
這些親兵見到裴行儉進來,頓時面色壹喜,連連以目光哀求,請他開口求情。
不僅是整個右屯衛,幾乎朝野上下誰都直到裴行儉就是房俊麾下頭壹號“鷹犬爪牙”,最得房俊之信任倚重,旁人說話房俊只當是放個屁,但是裴行儉的話卻甚為重視。
孰料裴行儉非但不勸,反而指著衛鷹道:“妳這廝膽大妄為,險些將大軍陷入絕境之中,今日就讓大帥將妳打死,也好往後再闖出這等禍事,連累大家!”
帳中親兵面面相覷,心想妳這過分了吧?
雖然妳世家子弟高人壹等,可大家平素對妳如同“副帥”壹般尊重,這會兒總該出言規勸幾句給衛鷹求個情,怎能這般落井下石呢?
大帥都已經這樣生氣了,妳還在壹旁拱火,過分了啊…… 結果踹得正起勁兒的房俊聞言倒是楞了壹楞,收住腳,撣了撣褲腿,瞪著地上的衛鷹哼了壹聲,道:“今日守約為妳求情,某便放妳壹馬,望妳能夠吸取教訓,往後再不可這般自作主張!”
他豈能舍得將衛鷹打死?
這家夥雖然膽大妄為,可對自己忠心耿耿,又有幾分急智,能力也不弱,略加培養也能在軍中嶄露頭角,是個人才。
本想著做做樣子狠狠的教訓壹頓,待到有人求情便順水推舟放他壹馬,也好給旁人壹個警戒,勿要見到功勞便有樣學樣,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裴行儉看出了他的心思,他也幹脆就不裝了…… 回到座位喝了口茶水潤了潤嗓子,衛鷹已經從地上爬起,連聲道:“吾知罪了,再不敢如此恣意妄為。”
又對裴行儉道:“多謝裴長史求情。”
裴行儉哈哈壹笑,道:“妳家大帥不過做做樣子而已,就算妳小子將天捅個窟窿,他又豈能舍得打死妳?
不過今次之事,實在是兇險萬分,往後再不可這般魯莽,無論何等想法都應當先與大帥知曉。
大軍作戰,牽壹發而動全身,壹個小小的疏忽都有可能導致整個占據崩潰,何況是妳這等臨時起意,未能思慮周詳?
這回是咱們運氣好,萬不可有下壹次,否則會讓全軍都給妳的魯莽陪葬!”
“喏!
在下知錯,再不敢如此魯莽!”
“行啦,記得這頓打,受了教訓知錯就改,好生追隨大帥,又豈能沒有妳的前程?”
“喏,裴長史與大帥說話,在下先行出去。”
“嗯,去吧。”
裴行儉捋了捋頜下蓄起未久的胡須,頷首應道。
衛鷹掙紮起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忽然又想起壹事,小心翼翼的瞅了房俊壹眼,道:“那個……吾還有壹事稟報……”
房俊沒耐煩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瞧妳那扭扭捏捏的樣兒,這麽大的禍都闖了,總不會還有比這個更嚴重的吧?”
衛鷹瞧瞧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吾從白水鎮趕回之時,正好遇到逃亡的阿史那賀魯,壹不小心將他給殺了……”
座位上的房俊楞了壹下,揉了揉耳朵,不可思議道:“妳說什麽?”
衛鷹渾身打顫,支支吾吾道:“那個啥,正巧遇上阿史那賀魯想要逃回天山之北,吾壹時錯手,將他給殺了……”
“娘咧!” 話音未落,房俊已經壹蹦三尺高,勃然大怒:“妳個王八蛋,該不會不知阿史那賀魯的身份有多重要吧?
妳就算不能抓活的也應該讓他返回突厥,居然給他殺了……長孫明這樣壹個重要的人證妳給殺了,阿史那賀魯妳也給殺了,妳特麽這麽喜歡殺人?
老子今日非得殺了妳這個混賬不可!”
眼看著房俊四下尋摸想要找壹件趁手的家夥什兒,衛鷹嚇得兩腿壹軟,“噗通”跪倒在地,大聲求饒道:“大帥息怒!
吾豈敢妄殺阿史那賀魯與長孫明?
只不過當時都是偶然相遇,而後短兵相接,長孫明那是吾壹時錯手,而阿史那賀魯則是鉆進雪裏試圖逃跑,吾壹刀下去便正巧捅到他後心……吾自然知道這兩人之重要,豈敢妄殺?
可陰差陽錯之下皆是收手不及,當真是無心之失啊!”
裴行儉趕緊上前攔住暴怒的房俊,苦笑勸道:“人都死了,大帥就算打死這小子,又能如何?
再說亦是無心之失,算了算了。”
房俊被裴行儉拉住,指著衛鷹問道:“屍體在何處?”
衛鷹縮縮脖子,小聲道:“屍體丟棄在雪地裏,倒是將他的頭顱割下帶回……”
“嘿!” 房俊生生氣笑了,指著衛鷹對裴行儉說道:“瞧見了吧?
這混賬居然還想著回來邀功!”
阿史那賀魯若是死在阿拉溝內,那是沒辦法的事。
當時兩軍交戰,誰能手下留情顧忌對方主將之死活?
自然是先打勝了再說。
是死是活,全憑運氣。
可既然阿史那賀魯逃出阿拉溝,那麽對於大唐來說其實是壹件極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