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朝天

貓膩

玄幻小說

四大從來都遍滿,此間風水何疑。故應為我發新詩。幽花香澗谷,寒藻舞淪漪。借與玉川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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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談判

大道朝天 by 貓膩

2019-4-8 20:25

  青山裏自然沒有逼人的暑意,溪上吹來的風很是清爽。
  白早站在窗邊靜靜看著柳十歲。
  柳十歲心想如此柔弱的神情與平靜的眼神怎麽能集中在壹個人身上?
  接著他想到在雲集鎮上聽到的傳聞,在心裏嘀咕,如果還是從前,這便是自己未來的少奶奶?
  想到這些,他有些神情拘謹,問道:“請問妳找我有什麽事?”
  白早對他也很好奇。
  十幾年前,過南山等兩忘峰弟子提出這個人選的時候,她非常不解,不明白為何他們會如此看重這個剛剛加入青山宗的少年,覺得他能夠完成如此艱難的任務。
  但後來發生的事情證明了過南山等人的眼光,柳十歲成功地騙過了整個世界,進入了不老林,拿到了最關鍵的證據。
  在這個過程裏還發生了壹件事情,柳十歲借著這個局殺死了她的大師兄洛淮南。
  白早想不明白柳十歲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看著柳十歲平靜說道:“聽說井九很疼妳,有種說法,如果妳沒有加入我們,現在應該是神末峰的大弟子。”
  柳十歲沈默了會兒,說道:“我是兩忘峰弟子,不過公子應該不在意。”
  白早說道:“洛淮南的事情,我與妳們兩忘峰的人說清楚了,他們應該不會再追問妳。”
  柳十歲有些吃驚,沒想到這個可能會困擾自己的問題如此輕易地被解決。
  按照他的想法,中州派根本不可能承認洛淮南的問題——洛淮南是中州派首徒,直到死後依然擁有極高的名望,如果讓世人知曉他的真面目,中州派的聲譽也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但這件事情的真相暫時還不能對外界說。”
  白早看著他說道,帶著歉意。
  柳十歲心想果然如此。
  他已經不是那個剛走出小山村、性情執拗而幹凈的少年。
  十余年時間裏承擔的壓力,就像是艱於呼吸的黑暗泥沼,讓他快速地成熟起來。
  中州派的聲譽憑什麽讓他這個青山弟子來背?
  所以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白早。
  白早說道:“我們會給予妳足夠的補償。”
  柳十歲說道:“足夠的標準要由我判斷,再就是還要幾年?”
  白早說道:“最多十年。”
  柳十歲想了會兒,說道:“我不會隱瞞我的師長,這件事情也需要師長們同意。”
  白早知道他說的師長裏包括井九,甚至最重要的可能便是井九。
  “我會去神末峰征詢他的意見。”
  她說道。
  柳十歲神情有些猶豫,問道:“妳是真想與公子……”
  白早平靜說道:“不錯,雖然到現在為止只是傳聞,但傳聞是真的。”
  柳十歲心想真是了不起,然後想著壹些事情,看著她同情說道:“妳沒有機會,公子他不會帶任何人走。”
  這句話很有深意,卻又易懂。
  白早沈默了會兒,說道:“如果真到了那天,妳不會失望?”
  柳十歲說道:“通天大道,向來獨行,再說憑什麽壹定要公子帶著我們走,他又不欠我們。”
  ……
  ……
  二人離開課室,來到溪邊。
  來看熱鬧的諸峰弟子都已散去,只剩下過南山、顧寒等人。
  林無知猜到他們有重要事情商議,用眼神示意小荷不要跟過去。
  知道白早與柳十歲之間達成的協議,過南山等人沒說什麽,顧寒卻皺起了眉頭。
  “如此壹來,柳師弟便要繼續背著兇手的名字,如果有人借著這件事情為難他,甚至試圖傷害他怎麽辦?”
  “我相信在青山九峰裏沒有誰能傷害他,至於青山之外自然由我們中州派解決。”
  說完這句話白早便告辭離開,顯得很自信,無論對青山還是中州派,事實也是如此,隨後數年裏,關於柳十歲暗殺洛淮南壹事並沒有再生出太多風波,偶爾會出現的壹些熱血或者說陰謀,都被雲夢山方面悄無聲息地摁了下去,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太多,修行界也漸漸猜到了些什麽,而柳十歲的名聲也變得越發響亮。
  “沒想到淮南道友壹世清明,最終卻沒能跨過這壹關。”
  過南山想著那位死去的摯友,情緒有些復雜。
  顧寒看著沈默不語的柳十歲說道:“妳不要有任何心理壓力,既然他有惡行,便有惡果,妳沒有做錯。”
  過南山醒過神來,對柳十歲說道:“不錯,懲兇除惡是我兩忘峰弟子的劍道。”
  “我不這樣看,白早與井九師叔沒有出事,洛淮南卻是被妳殺死了,當時讓我們這些自以為知曉內情的人狼狽至極,此事不理也罷,但這個狐妖是怎麽回事?”
  簡如雲盯著柳十歲的眼睛,指著劍閣前的小荷說道:“妳先隨我們回峰,還有件事情要問妳。”
  聽到這句話,顧寒的臉色有些難看,馬華的眼睛瞇的更加厲害,不著痕跡地觀察著柳十歲的反應。
  還有件事情?什麽事情?柳十歲忽然感覺到強烈的不安,毫不猶豫說道:“我要先去神末峰見公子。”
  顧寒有些不悅,喝道:“妳是兩忘峰弟子,哪有回山先去別峰的道理,怕什麽?有我在難道還有誰敢冤枉妳。”
  過南山沈默了會兒,說道:“先去看看井師叔也好,妳們也有很多年沒見了。”
  然後他笑著說道:“妳沒看到,那年妳走之後,他可真是很生氣。”
  ……
  ……
  柳十歲帶著小荷向神末峰上走去。
  不馭劍代表著的是尊敬,就像當年過南山壹樣,同時他也是想多些時間,做好心理準備。
  小荷問道:“那位井九仙師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柳十歲想了想說道:“他很懶。”
  小荷說道:“然後?”
  柳十歲用沈默表示,沒有然後。
  小荷不解說道:“他在修行界名聲這麽大,怎麽可能只有這個特點,妳不是說和他很熟嗎?”
  柳十歲有些感傷,說道:“其實我也有很多年沒見過他了。”
  聽到這句話,小荷有些不安。
  她本以為柳十歲是青山宗的大功臣,回到青山後必然會得到熱烈歡迎與嘉獎,在那種情形下,他讓自己托庇於此地是很簡單的事情。
  問題是來到青山後,熱烈歡迎有,嘉獎卻不知道在何處,最關鍵的是,先前溪畔那場對話的氣氛明顯有些不對勁。
  她之所以問井九,便是想看看能不能提前預備壹條新路子。
  在洗劍閣課室外,林無知對她說過關於井九的壹些事情。
  如果趙臘月所有事情都只聽井九的,那麽井九便等於擁有神末峰主的權力,當然是青山宗的大人物。
  她如果能通過柳十歲攀上井九,那還有什麽好愁的?
  可現在看來,他們已經多年未見,那舊日情份還能留下幾分?
  至於當年在海神廟裏,井九曾經答應過她的事情,她早已忘的壹幹二凈,就算還記得,又如何敢寄望於此。
  看著她不安的神情,柳十歲知道她在想什麽,笑著說道:“公子自然會幫我們。”
  然後他想起溪畔大師兄說的話,胸口微暖,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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