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朝天

貓膩

玄幻小說

四大從來都遍滿,此間風水何疑。故應為我發新詩。幽花香澗谷,寒藻舞淪漪。借與玉川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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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豈為壹己之不遇乎

大道朝天 by 貓膩

2019-4-8 20:26

  冥皇當然想要離開鎮魔獄,想要出去,想要回去。收藏本站
  只是他很清楚,如果沒有人幫助,走進這片混沌的黑暗自己便會永遠漂流在時間的河流裏。
  那片陰雲也隨著他來到了斷崖處,鈴鐺在雲裏不時響起,發出清脆的聲音,生出壹道可愛的閃電。
  鎮魔獄的蚊子也來到了附近,只是懾於雷威,不敢靠近。
  冥皇收回視線,望向那些細微的難以看見的蚊子,沈默了很長時間,終於做出了決斷。
  在他做出決斷的那壹刻後,他身體裏的光流變快了很多,氣息也變得強了數分。
  ……
  ……
  深冬時節,朝歌城天降暴雪。
  因為有陣法保護,城裏的積雪不算太嚴重,也沒有什麽房屋被壓塌,但這依然阻止不了那些不相信修行者存在的窮酸,穿著單棉衣,滿臉鐵青地對著人群痛訴著什麽,城外遭災的農戶與更北方遷來的難民則是成為他們最好的證據。
  皇宮裏的人們自然不會受到暴雪與難民的影響,過著溫暖而舒適的快活日子,只不過向來受寵、又特別貪戀暖被的胡貴妃最近沒有了這種享受,因為她的兒子景堯現在天不亮的時候便要被迫爬起床,然後去窗外蹲步練拳。
  她再如何心大也沒辦法在這種時候還賴在床上。
  看著小臉微紅的景堯站在沒過鞋面的雪地裏,雙腿不停顫抖,眼裏滿是淚水,胡貴妃的心都快碎了,右手死命地攥著袖角,才忍住沒有喊宮女把他抱回來,心裏卻已經把顧清罵了個狗血淋頭,壹個四歲不到的孩子有必要天天受這種苦嗎?
  “顧先生到了。”
  聽著宮女的稟報聲,胡貴妃臉上的怒容頓時消失無蹤,向顧清迎了過去,微笑行禮。
  顧清回禮道:“娘娘不必多禮。”
  窗外忽然傳來撲通壹聲,然後傳出嬤嬤的驚呼,應該是景堯摔倒了。
  胡貴妃心顫了壹絲,再也忍不住了,強笑說道:“井九仙師當日說前面幾年不修行,先讀書,您看……”
  “二皇子很聰明,知道何時應該摔倒。”
  顧清只用了壹句話便讓胡貴妃平靜下來,然後繼續說道:“師父的交待我清楚,現在沒有修行,只是做些準備,師姑當年在朝歌城的時候,據說兩歲便開始打熬身體,比起來二皇子已經晚了壹年半。”
  胡貴妃不好說什麽,心裏卻在想著,像趙臘月那樣的修行怪物,整個朝天大陸又能有幾個?
  顧清說的都是實話,二皇子年紀還小,沒有到修行的時候,每天他教的都是書本上的功課以及自我控制。
  這裏的自我控制說的是情緒、欲望以及最重要的……對聰慧的控制。
  景堯年紀還小,不是很能理解最後這個控制對修行的重要性。
  胡貴妃不夠聰慧,自然更是無法理解其中深意。
  顧清每天日出之前進宮,日落之後才會出宮,已經很是辛苦,沒有精神去解釋這些。
  好在聰慧的孩子有壹樣好處,那就是知道誰的話說了算,所以景堯後來在顧清面前壹直表現的很乖巧。
  當天傍晚,顧清如平常壹般向皇城外走去,路上見著面熟的太監宮女便點點頭。
  皇宮裏的人們已經習慣了這位青山仙師的存在,那些曾經警惕不安的王公大臣至少表面上沒有再議論什麽。
  顧清的低調似乎意味著青山宗並沒有完全改變當前局面的意思。
  走出宮門,沒有了陣法庇護,凜冽的寒風如錘子壹般擊打到他的臉上。
  顧清自然不會懼寒,只是想著朝歌城裏已然如此,不知道城外的景象何等淒慘。
  從皇宮到太常寺的路上,顧清還在想這個問題,如果自己是朝廷裏的官員會怎麽做,要不要向青山求援?
  天地之威確實不是修道者可以抵禦,但像今年朝歌城外的這種雪災,數名破海上境長老聯手便應該可以化解。
  沒有想多長時間,顧清便得出了結論。
  就算他求援,青山裏的那些破海上境長老也不會出手,掌門真人與劍律更不會強行要求他們出手。
  生死之事隨時隨地在凡間發生,為了這種事情影響清修,在修行者看來是很沒道理的事情。
  不然朝廷裏那些出身中州派的官員為何那般平靜?
  就連果成寺與壹茅齋也只是派了些醫僧與書生去城外幫著救治災民,並沒有在事前做些什麽。
  當然,修行者們也有自己的理由,那就是妄圖幹涉天地運行,必會遭到天道報應……
  問題是修行者做的就是逆天之事,不然飛升之時何來天劫?
  怕報應妳還修行做什麽?
  顧清不是在心憂世人,只是離開青山半年,在朝歌城裏沾染了太多俗世氣息,有些時候總會忍不住想想。
  只是想想而已。
  他對自己說道。
  不然從皇宮走到太常寺,又不能馭劍飛行,那樣太無聊。
  想著這些事情,他走到了井宅外的巷口,然後被壹個人攔了下來。
  攔住他的人是中州派弟子向晚書。
  顧清與向晚書見過數面,還曾經在雪原裏壹道同行,算是相熟,隱約記得對方應該是中州掌門真人的親傳弟子,見他忽然出現在這裏,不禁心生警意,問道:“向道友為何在此?”
  向晚書知道他眼裏的警意由何而來,苦笑說道:“我知道這是妳師父的家,應該避諱壹二,但妳整日都在宮裏呆著,我只好在這裏等妳,不然還真不知道何時能見著面。”
  顧清說道:“道友找我何事?”
  向晚書正色說道:“請妳吃飯。”
  修道者講究的是清心脫俗,在能夠辟谷之後便很少接觸食物,除了那些放縱欲望的邪道妖人。
  請吃飯自然便是有事談。
  白馬湖畔有座仙居,二人進了頂樓靠湖的房間,各自坐下。
  仙師不吃火鍋,也不需要什麽硬菜,最多進些果子便是壹餐。
  只不過那些果子都是靈脈上結出來的異果,價值不菲。
  向晚書想著先前的事情,不解說道:“南河州顧家乃是大陸排得上的豪富,在朝歌城肯定也有宅子,妳為何要住那裏?”
  顧清說道:“顧家再有錢,在中州也沒法與妳們向家比,所以這頓飯是妳的。”
  向晚書失笑說道:“聽說如今神末峰上的事務都是妳壹手打理,我本有些不信,現在看來倒是真的。”
  顧清笑著說道:“妳想說我似商人更勝修道者,說出來便是。”
  向晚書搖頭說道:“妳如今可是二皇子的先生,說不得將來便是壹代帝師,豈可輕慢。”
  這便是入了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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