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勤加練習
紅樓潛龍 by 尚二郎
2023-12-4 21:18
賈寶玉呆呆的看著前方,紫鵑在壹旁試探性的叫了壹聲:“寶二爺?”寶玉卻只是呆呆的就好像什麽都沒聽到壹樣。
為什麽?為什麽大家都喜歡二哥?為什麽林妹妹會變成這樣?為什麽林妹妹會變心呢?我們可是壹起從小長大的啊!為什麽……
寶玉心中無比悲愴,直欲仰天哀嚎,眼中含著淚,紫鵑有些驚疑的對寶玉輕聲道:“寶,寶二爺,您,您沒事罷?”
話音未落,寶玉回過神來,早已是淚流滿面,連忙便掩面擺擺手,隨後低著頭狂奔而去,身後的紫鵑連忙想叫寶玉小心壹點看路,但是寶玉哪裏還顧得上?
紫鵑見寶玉不答應,只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她也不希望寶二爺受傷,但是實在是為了她們姑娘好,不得不“委屈”壹下寶二爺了,姑娘和您在壹起,不會有好結果的……
壹開始的時候有賈母的支持還好,但是自從賈璟和黛玉越玩越好之後,就連老太太心裏其實也是趨向於賈璟了,更何況,寶二爺的生母王夫人不喜黛玉,這件事紫鵑是能夠感受出來的!
要是真的把姑娘給了寶二爺,別的不說,光婆媳之間就不知道會鬧出多少事情來!老太太在的時候還好,頂多受點冤枉氣,但是老太太多大歲數了?還能活幾個春秋?
真等到老太太沒了,林姑娘可就只有寶二爺護著了!就寶二爺那性子……太太說壹不敢說二,太太讓他攆雞他不敢打狗的主兒,姑娘要是指著他?
怕是能活過二十都算是高壽了!
紫鵑嘆了口氣,要是別的事也就罷了,她個做丫頭的,不該這般不本分,只是這終身大事,豈能夠輕易草率的下決定?
寶二爺和林姑娘可是從小壹起長大的情分,即使紫鵑了解黛玉,知道黛玉不是那種見異思遷的人,但是她同樣知道,黛玉是十分看重情分的人,真叫寶二爺到姑娘面前胡說八道,怕是只會叫姑娘難做!
況且要是果真姑娘知道了璟二爺就要議親這件事,還不知道姑娘會傷心成什麽樣子!沒準兒是真的會死的!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的站在這兒?”
紫鵑壹驚,擡頭便見黛玉正好笑的看著自己,立馬便有些心虛的眨眨眼睛道:“沒,沒甚麽……”
黛玉狐疑的看著紫鵑,紫鵑連忙道:“姑娘怎麽自己跑出來?外面風大,吹著了可如何是好?”黛玉看不出紫鵑方才是怎麽了,只能按下心思,好笑的道:“妳還說?我左等右等,等妳不來,卻原來是在這裏站著!”
紫鵑嘿嘿壹笑,連忙展開鬥篷給黛玉披上了,隨後道:“姑娘和寶姑娘鬥詩,誰贏了?”黛玉自矜的微微壹笑道:“什麽鬥不鬥的?瞎玩兒罷了!”
紫鵑聞言就知道,肯定是自家姑娘贏了!所以不免笑著道:“姑娘們都散去了?”黛玉點點頭道:“後兒就是寶姐姐的好日子,聽說也是環哥兒下場的日子,所以她們都心不在焉的,那還賴在那裏做甚麽?還不如早早兒的散了各自回家歇著才是!”
紫鵑點了點頭,隨後黛玉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對紫鵑道:“對了,妳可聽說二哥哥回來了沒有?”紫鵑楞了壹下道:“還沒來的及打聽。”
黛玉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道:“那就去問壹問,若是二哥哥回來了,便請他來我屋裏壹趟……”紫鵑點了點頭,滿含深意的看著黛玉,曖昧的笑了笑。
黛玉臉上壹紅,連忙急道:“想到哪裏去了?我是尋思著寶姐姐的生兒,不好我們不備下幾色禮兒!這才叫他來替我想想,妳想到哪兒去了?”
紫鵑眨了眨眼睛道:“沒有呀,姑娘想多了。”黛玉瞪了她壹眼,哼了壹聲之後便走了,身後的紫鵑笑了笑之後,到底是有些愁眉苦臉了起來,璟二爺的事情,到底怎麽辦啊……
齡官在寶玉走後就繼續蹲下寫璟字玩,只是過了沒壹會兒,身邊居然又感覺站著了壹個人,齡官以為寶玉沒走又回來了,於是低著頭不耐煩道:“妳怎麽還不走?妳再不走,我可就要叫親兵了!”
那人卻仍舊站在原地不動彈,齡官頓時有些驚怒的擡起頭道:“我跟妳說……”
齡官的聲音戛然而止,頓時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齡官壹時間張著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賈璟看著那個璟字,隨後又看向了齡官。
齡官連忙起身,悄悄的用腳遮住了壹部分璟字,但她寫了這麽半天,幾乎滿地都是,又哪裏遮得住?齡官只能臉色通紅的低著頭輕聲道:“侯,侯爺……”
賈璟看著她,突然開口道:“那個字,寫的不好……”齡官頓時通紅的小臉兒變得慘白如紙,兩腿發軟身體便搖搖晃晃,大眼睛也含著淚水,眼前只覺得壹陣發黑,低著頭咬著櫻唇,艱難的道:“是,是……”
卻到底是好像被什麽堵住了喉嚨壹般,聲音顫抖著,最後哽咽的終究走了音,是啊,自己壹個卑賤的戲子,有什麽資格惦記侯爺?人家沒有罵自己就已經是可憐自己了!
齡官想著,豆大的淚水終究忍不住自眼角滑落,賈璟看到齡官半天不說話,轉頭看向她時才發現她居然低著頭哭了起來,賈璟不由得有些好笑的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賈璟上前拿過齡官的發簪,齡官有些懵的擡起頭,賈璟看著齡官梨花帶雨的委屈模樣頓時感覺心都要碎了!
賈璟壓住心裏怪異的感受,蹲下身子道:“妳這樣寫,不好看,須得以文徵明的楷書,還得是簪花小楷,寫出來方才好看。”
賈璟說著,以簪子做筆,在地上便寫出了個小小的“齡”字,賈璟笑著擡起頭看向齡官道:“看,就這樣。”
齡官楞楞的看著地上的那個齡字,隨後壹瞬間像是蒸熟的大蝦壹般,臉色通紅的低下了頭,賈璟看齡官不說話,便笑著伸出手把簪子遞了回去道:“妳來試試。”
齡官抿著嘴,看著賈璟手中的簪子,輕咬唇角才能壓制住笑意,輕輕的蹲下來,像是怕碰到賈璟壹般,蹲在他身邊,接過簪子,在齡字旁邊寫下了壹個璟字……
只是剛寫完,就怯怯的道:“我,我不會……”方才她凈顧著傷心疑惑了,那裏註意了賈璟是怎麽寫的?
她們自然是識字的,畢竟要看戲本不可能不識字,但是卻不會寫,不是不會寫字,是不會書法,她們只會識字就夠了,也沒人教她們寫書法。
賈璟笑著道:“我帶妳壹遍。”說著便上前半環住齡官,握住齡官的小手,在地上輕輕的寫著,齡官頓時身子僵硬了起來,壹雙美眸瞪得老大,小手甚至微微顫抖著。
感受著只有在夢裏才感受過的溫度和氣息,齡官激動的整個人都在打擺子壹般!只是努力的克制著,才沒有出醜。
悄悄的偷眼看向壹邊近在咫尺的賈璟,他認真的看著地上的字,握著自己的手,這種感覺就像新婚過後壹般!
齡官甜蜜的笑著,心裏胡思亂想著,只是還沒等齡官多享受片刻,二人身後就響起了壹陣聲音:“妳是什麽人?齡官?妳在做什麽?”
齡官頓時壹驚的站起了身,還好賈璟躲得快,不然都差點兒把她撞倒,齡官臉色通紅的對著身後面色古怪的看著自己的文官擺擺手道:“我我我,我沒幹,沒幹什麽!”
身後的文官揶揄的看著她笑著,身後的十二戲官也看熱鬧壹樣躲在門後面笑嘻嘻的看著齡官,齡官見狀頓時羞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隨後文官看向壹旁的那個男人的時候,還想說點兒什麽揶揄壹下,叫他好好對待齡官,誰知道看清那個人身上穿的衣裳和長相之後,文官頓時震驚了!
怎麽是賈璟?不是應該是賈薔嗎?齡官什麽時候和賈璟關系這般親密了?文官心中不由得各種情緒五味雜陳,同時也是不禁呆住了,楞楞的看著賈璟發呆。
賈璟好笑的看著文官道:“怎麽?不認識了?”文官這才回過神來,壓住了心中的百般情緒,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禮道:“見過侯爺!”
身後的十二戲官這個時候也萬分震驚的走了出來對著賈璟行禮,賈璟笑著開玩笑道:“怎麽人這麽齊全?如今妳們十二個果真是形影不離了不成?”
文官連忙陪笑道:“是想如此,但是終究不能……”說著還滿含深意的瞥了壹眼齡官,齡官會意,不由得心虛的偏轉了視線。
文官笑著道:“我們方才是在排戲。”賈璟聞言點點頭道:“排戲?”文官連忙道:“後兒就是西府寶姑娘的好日子,故而這才命我們排幾處好戲來。”
賈璟了然的點點頭,這件事前幾天平兒還跟自己說過,只是自己沒怎麽當回事,寶丫頭後兒就要過生兒了?那還得給她研究研究送什麽禮兒!
賈璟心中想著,面上卻笑著對齡官道:“這麽說,妳是偷偷跑出來偷懶來的!”齡官聞言頓時羞得微微偏轉了頭去。
文官又是撇了齡官壹眼,隨後對賈璟笑道:“侯爺如今公務繁忙,並不常來,不如進來用壹盞茶?”賈璟擺了擺手道:“我就是路過,不必如此,妳們接著忙妳們的就是了。”
隨後賈璟看了看四周道:“妳們如今住在此處,也在此處練戲?”文官壹楞,隨後點點頭道:“正是,大總管給我們安排在此處,我們便壹直在此處了。”
賈璟聞言搖搖頭道:“這裏人太多了,妳們不好操練,她們也影響休息。”文官聞言點了點頭,其實早就有這個問題了,之前還有不少婆子因此找上過她們的門!
只是她們到底只是主人家養的戲子,住在哪裏又豈能挑挑揀揀的?縱然是大家心中都很是不忿,卻也無可奈何。
賈璟笑道:“這裏不適合練戲,也離府上遠了,我給妳們找個合適的地方,妳們壹會兒就找王富忠商量讓他幫妳們搬過去。”
眾人聞言皆是看向了齡官,恐怕,這是托了齡官的福罷……只有齡官自己心裏清楚,自己其實是今天才剛剛重新見到了賈璟罷了,那裏有這麽密切的關系?
只是如今大家都這樣意味,齡官不由得有些百口莫辯,心中苦笑著壹會怕是逃不過壹場審問了!
賈璟沈吟了壹會兒笑道:“梨香院那邊空著,西府寶姑娘她們之前住在那邊,後來搬出去了,我年幼之時也曾在那邊居住過,曾是西府老榮國代善公暮年修養之所,甚是幽靜無人,想來適合妳們平日裏練戲!”
文官聞言頓時大驚失色道:“我們哪裏住得起那樣尊貴的地方?侯爺還是打法我們個僻靜的小院兒便是了!”
賈璟笑著道:“就這麽定了,我壹會兒去跟西府那邊說說,有準信兒了,就叫王富忠幫妳們搬過去!”
說著也不顧文官反對了,轉身就要走,只是走的時候,還是轉過身,笑著叮囑齡官道:“好好練,曹全碑的隸書,也很適合女子,多練練就好了。”
齡官強忍羞澀,在眾人詭異的視線中微笑著看著賈璟點點頭道:“我,我知道了呢……”
賈璟笑了笑,便轉身走了,齡官雙眼放光的看著賈璟離去的背影,直到身邊慢慢的圍上了人,齡官才回過神來,心下暗叫不好,拔腿就要跑,誰知眾戲官豈會給她這個機會?
壹簇擁便上前將她堵住了,隨後眾人笑鬧著將她“綁”回了院子裏,留下藕官看了看四周,隨後關上了大門,徹底斷絕了齡官逃跑的道路!
眾人陰惻惻的笑著看著壹臉幸福笑意的齡官忍笑坐在中間,藕官好像唱戲壹般,作了幾個相,隨後對菂官拱手道:“小娘子!可要勤加練習哦!”
眾人都是壹陣笑,菂官也配合著裝作柔弱的樣子,夾著聲音對藕官撒嬌道:“奴奴知道了呢!”
眾人壹時間笑的更是打跌,齡官也忍不住笑道:“去!慣會拿我做笑!”壹旁的蕊官眨著大眼睛壹臉八卦的道:“那妳倒是跟我們說說,怎麽就跟侯爺……這樣那樣了?”
眾人又是大笑,齡官不好意思的笑道:“去妳的!什麽誰這樣那樣,胡說八道什麽?”寶官嘿嘿笑著道:“我們都看到啦!還不快從實招來?”
壹旁的芳官撇撇嘴道:“還有什麽好交代的?方才都看的清楚,如今人家要做姨太太啦!”眾人都是笑著揶揄齡官,叫著給奶奶請安之類的,讓齡官又是壹陣臉紅啐罵。
壹旁的文官笑了壹會兒之後,卻擺擺手道:“好了好了!都別開玩笑了。”眾人這才收起了笑鬧,文官嚴肅的看著齡官道:“就算是妳自己有了主意,可也不該瞞著我們才是!我問妳,侯爺可說了,什麽時候擡妳做姨娘沒有?”
齡官聞言羞澀道:“我果真就是和侯爺撞到了壹起而已,侯爺指導我寫字,什麽跟什麽就扯到了姨娘了?”
眾人聞言不由得驚奇的看著齡官,隨後也是和文官壹樣,變得有些擔憂,文官急道:“侯爺閑的?沒事指導妳寫字頑?傻姑娘!咱們雖然是唱戲的,可也不是讓人隨後玩弄的!好歹也得有個名分!”
文官坐在她身邊道:“若是侯爺許了,也就罷了,可如今既然侯爺都不知道此事,不然,還是試試看賈薔?好歹有個妾的名分,若是侯爺,不知道多少人兒等著,輪也輪不到妳!”
其他戲官們皆是沈默了,因為文官說的的確是有道理的,侯爺這種人物,對於她們來說,還是太遙遠了……不論什麽時候見面,總是有種要仰望的感覺……
齡官默默的起身,身後的文官見狀勸道:“妳仔細考慮考慮,我覺得那個賈薔對妳也像是真心的……”
齡官卻好似沒聽到壹般,只是輕輕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坐在凳子上出著神,突然嘴角壹挑,幸福的笑了起來。
不管侯爺對自己到底是什麽心思,就算是出於貪圖自己的容貌,或是可憐,只要是能這樣在侯爺懷中感受片刻的溫暖,就是第二天便死了,也是值得的!只要是自己有,只要是他肯要,自己便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只因為:
寧為英雄妾,不做庸人妻!
賈璟微微皺著眉頭,他心中的焦躁並沒有因為方才的事情有片刻的舒緩,反而如今更是讓他坐立難安!
只因為他發現,就算是心裏面明知道眼前的這個人不是黛玉,但是只要是長得像黛玉,自己就無法拒絕!自己就看不得她落淚!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賈璟的心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