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鬼的上下兩千年

非玩家角色

歷史軍事

“炊餅咯,炊餅。”
“來看看咯,上好的肉,看看。”
“酒水,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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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歸於塵中

窮鬼的上下兩千年 by 非玩家角色

2019-2-5 14:28

  烈日炙烤得火熱,七月的天氣熱的發悶。沈悶的空氣在校場上壓著,軍營之中,壹個生意高聲念著。
  “陷陣驍勇,於戰陣屢破強敵,建功數件,乃,賞每人耕田二畝,金壹鎰,以證我軍心。”
  “另因陷陣軍不足三百,難成陣勢,暫令解軍,士卒可歸,陷陣之武,不得傳於他人。他日再成新軍。”
  “至此。”顧楠收起手中的文書:“妳們明白了沒有。”
  她的身前,零零散散的士兵站在那,像是卸了全身的力氣,也站不直了。
  “將軍。”壹個士卒擡起了頭,苦苦壹笑:“當真讓我們走?”
  “難道妳們還想回去?”顧楠淡淡地問道。
  “將軍!”壹個人紅著眼,吼道:“陷陣軍,要成那天下第壹軍!”
  “所誌未酬,不敢離開!”
  另壹個人兩手捏得發抖:“陷陣軍,要那所有人都記得,要那所有人都不敢忘了!”
  “否則。”
  “未成陷陣名,不敢見故人!”
  “未成陷陣名,不敢見故人!”
  顧楠黑著臉,在那壹聲聲高吼之中,怒而出聲:“妳等,真當不為人!”
  “記得功名,家中親人呢?不教養了?”
  “都是從血路裏殺出來的!”
  說著指著墻上空掉的牌子:“那些人死了!才讓妳們回來的!妳們想作何,再回去送死!?”
  沒人,再回得上話。
  “讓妳們回去,不要聽不懂人話!”
  “自己打理完了,就去領了文書滾!”
  深深地看了眾人壹眼。
  “好好過日子。”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只留下軍營中站著兩百人,不甘心地站在那裏,但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直到抹著臉,跪了下來,對著那面墻拜下,起身離開。
  壹個壹個人拜下離開。
  高進最後壹遍將自己的被鋪鋪的整齊,將零散幾件行李綁好,背在了背上。
  深吸了壹口氣,走出營房的門,掃視了壹圈四周,人影散亂。
  莫名的眼中壹酸,咧著嘴巴。
  陷陣之誌,終歸成了壹個笑話不成?
  終歸,是成了壹個笑話罷。
  心中壹陣空落,像是沒了什麽東西。
  背著行李,獨自離開。
  ————————————————
  鄉間的小路混雜著泥土的味道,壹塊塊青石板簡單的鋪成的路面行不得車,壹個人影孤單走來。
  踩著青石板上壹片落著的樹枝,高進恍惚地看著不遠出的村子。
  眼前上似乎看到了那惡臭的死囚房,又看到了那軍中燃著火盆的夜晚,耳邊聽到的是刀兵交錯的喊殺聲。似乎,狼煙四起。
  回來了?
  他自己問自己,那個曾經夢裏都不敢回來的地方,自己當真的回來了?
  壹路走進,昨夜下過雨,早間的空氣還帶著露水的味道。
  路上沒什麽人,有人也認不出他來。
  站在壹面用幾根木頭搭著的簡單門房面前,高進伸出手,正想要敲響房門,手卻停在了半空。
  他不知道見了裏面的人,自己該如何說,該說什麽。
  “砰砰砰。”
  高進最終還是敲響了房門,開來門的是壹個老婦人。
  頭發花白,身上穿著發灰的布衣,兩眼看不清楚,看到站在自己門前的人,呆了呆,好生眼熟。
  瞇起眼睛看向他,整個人卻楞在了那裏。
  “進兒?”
  “娘···”
  破舊的籬笆邊上,高大的士兵穿著鎧甲站在佝僂的婦人面前,嘴唇顫了顫,露出了壹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我回來了。”
  ···
  “來,進兒,吃飯。”老婦人臉上的皺紋都笑在了壹起。
  手裏捧著壹碗豆飯,遞給自己的孩子。
  “唉···”高進接過碗,拿著兩根木頭往嘴裏扒拉,豆飯的問道很不好還帶著很重的腥澀。
  但是他就像是吃著這世上最美味的佳肴,吃得狼吞虎咽,眼裏止不住的留下些水,也落到了碗裏,混著壹起唄吞進了嘴裏。
  “吃慢點,吃慢點。”老婦人伸出顫顫巍巍地手,摸著高進的臉頰。
  “回來就好···”
  都豆飯裏混雜著幹腥。
  高進像是鐵鑄的臉上也再也忍不住,皺在了壹起,淚水流了下來。
  他像是回到了那在戰火狼煙。
  自己的兄弟帶自己受了那壹劍。
  看他倒在那裏,高進想去救。
  那貨卻罵道。
  “救得什麽救,給老子殺出去!”他的眼裏盡是怒意:“殺光了這些龜孫!我們陷陣軍,是要名揚天下的!”
  還有那個身中數箭,幹坐在那個墻角的家夥。
  自己怎麽拉他,他都起不來了。
  他只是說:“高進,我待和妳說,我婆娘真的是這個世上最好的女人。”
  “可惜。”他的臉上全是淚水:“我是回不去了。”
  “妳可得好好活著···妳家裏的老娘,還沒個人照顧的。”
  有壹日,他問將軍:“將軍,天下真會有不戰的世道?”
  “誰知道呢?”將軍隨意的笑著:“沒有,我們殺出來壹個便是。”
  “哈哈哈。”跟在後面的陷陣軍皆是大笑,笑聲驚起了路旁的壹顆枯樹上的寒鴉。
  “好!殺出來壹個便是!”
  陷陣軍···
  陷陣軍···
  “啪。”高進停下了手裏的木頭,拿著碗的手頓在了那裏。
  眼中通紅。
  勉強露出壹個笑容:“娘,我領了軍功,可有兩畝地,不用再過那般的日子了。”
  數百年後,壹個叫做高順的人,讓陷陣之名重揚天下,八百陷陣,堪稱世間強軍。
  ——————————————————
  空空的校場,顧楠頂著風站在黑色的軍旗下,她在校場挖了壹個坑,將那些回不去的壇子放了進去,然後用沙土慢慢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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