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3章 邀功請賞
逍遙初唐(大唐技師) by 揚鑣
2020-12-10 21:47
“逐鹿侯,請留步。”
“魏公,也請留步。”
朝議成了李牧的壹言堂,其他人只有聽著的份,反駁也反駁不得,進行得也就快了。李牧說完之後,基本也沒啥人說話,壹場朝議‘高開低走’,以李牧的大獲全勝而告終。退朝的時候,不出意外地,李牧被李世民給留下了,出乎意料的是,魏征竟也被留下了,眾朝臣看了壹眼,便收回了目光,三五成群地議論著今天朝議的事情,各回各衙去了。
太極殿。
李世民賜了座,李牧和魏征都坐了。魏征面無表情,他已經準備好接受嘲諷了。心裏雖不服氣,卻也不得不承認,壹代新人換舊人,如今他已經不是李牧的對手了,他想做壹點事情,也是有心而無力了。當年舌戰群儒的魏征,今日也變成了‘群儒’中的壹個,面對李牧的智計百出,他幾無招架之力。
“李牧!”
李世民忽然拍了下桌子,嚇得李牧壹蹦,趕緊站了起來:“陛下,怎麽了?咋還生氣了呢?”
“妳這個混賬東西!”李世民怒喝道:“妳把朕也算計在其中了麽?為什麽跟朕連個招呼也不打?可有把朕放在眼內?”
“呃……”李牧嘿嘿笑了起來,道:“陛下,臣……臣實在是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啊,臣剛才不是說過了,這是情急之下的……”
“還當朕是三歲幼童?程咬金若不是與妳商量好的,朕以後走路都倒著走!”
“那可太麻煩了,臣豈敢讓陛下倒著走——”李牧瞧了魏征壹眼,竟恬不知恥地承認了,笑嘻嘻道:“陛下您看,這不就是演個戲麽,總得給失敗者壹個心悅誠服的臺階下,要不掛不住面子嘛。”
魏征面無表情,道:“逐鹿侯不用言語相譏了,技不如人,甘拜下風,但妳若嘲諷老夫,也未免太不要臉了。”
“瞧瞧,又罵人。”李牧湊到魏征跟前,笑瞇瞇道:“老魏,我可是剛賠給妳半年的俸祿,外加提拔妳的女兒做官了呢,妳可知道尋常人要想在內務府為官,他甘願出多少錢麽?有人花十萬貫,想買壹個九品主事,六品局長的位置,少說也得五十萬貫吧?老魏啊,妳們家要發跡了,這可都是因為我呀,妳不感激我倒也罷了,恩將仇報是怎麽回事?妳這人怎麽這麽沒良心呢!”
“這都是妳的奸計,老夫不承妳的情!”
“哈!”李牧憤憤然道:“陛下,您聽見了麽,這還是人說的話麽?我給他錢,我幫他女兒,我是壞人!那些山東士族,利用他,算計他,他倒把那些人當做好人,老魏啊,妳的思想很有問題啊!”
魏征自知說不過李牧,閉口不言了。李世民也道:“李牧啊,適可而止吧。朕看妳現在已經目中無人了,該規矩規矩妳了!朕把妳和魏愛卿留下,就是不想讓妳們之間的政見不合,演變成為仇恨。妳們同朝為臣,不要結了心結才好。”
“陛下,臣正要說呢。”李牧忽然正經了起來,道:“陛下,臣想跟陛下請個假。”
“什麽?”李世民皺眉道:“新政的事情剛剛有了個結果,妳就要請假?妳請什麽假?多少事情等著妳去忙呢?”
“陛下,臣有充足的理由。”
李世民氣笑了,道:“妳倒是說說,什麽理由?”
“臣要備戰科舉!”
李牧的樣子太過於壹本正經,以至於李世民都楞了壹下。他看了眼李牧,又看了眼魏征,眉頭緊皺,道:“李牧,妳到底是怎麽想的,狀元對妳而言,有那麽重要麽?狀元,最高也就授壹個六品官,三年五載,也未必能做到四品。妳現在已經是從三品了,難道妳嫌自己的官高了?妳與魏愛卿的那個賭約,朕早就說過,是玩笑之言,不能作數的,妳別胡鬧了!”
“陛下,臣是壹個言出必踐的人,雖然考雙狀元難度很大,但臣既然說了,就壹定要試試。此為壹,其二,臣絕非以玩笑的心態,來對待此次科舉,臣是十分認真的。因為臣要向天下人證明,臣如今的權勢,地位,是憑本事得來的,臣確實是狀元之才。其三……”
李世民不悅地打斷,道:“妳還有其三?有完沒完了?”
“陛下,最後壹個。臣為陛下辦了這麽大的事情,請陛下給點好處。”
李世民樂了,道:“行,妳要什麽——”忽然他停頓了壹下,道:“不要再提什麽封王的事情,朕登基以來,對待皇親,壹直是主張削爵,朕的幾個兄弟,去年,前年,剛剛被朕貶了王爵,為此父皇還申斥了朕。若給妳封了王,宗親和朝野皆不能服。不過,朕可以給妳壹個許諾,等朕歸天之日,會留下遺照,讓太子封妳王爵,如何啊?”
李世民說得非常認真,不似玩笑。但魏征聽在耳朵裏,卻像是炸雷壹般,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了。
李世民說的削爵的事情,魏征是知道的。因為這就是他的諫言,唐朝的制度,王爵是有封國的,所謂封國,就是畫出壹個地方,此地的民生社稷,皆歸於此王爵管理。這也是為了鞏固皇權的壹種辦法,自漢代傳下來的。天子之國萬裏,而政令不能出萬裏,故才有封國。
但唐朝還有壹個問題,那就是李淵的兒子太多了。除了李世民的三個嫡親兄弟之外,李世民還有二十來個庶出的兄弟。按照規矩,這都是要封王的。而且唐朝如今還有壹個和前朝不同的地方在於,如今是兩個皇帝都在世。也就是說,若按照規矩來,李世民的兄弟要封王,李世民的兒子也要封王。李世民春秋鼎盛,才三十多歲,按照李淵的例子算,至少還得生十幾個兒子,這要是都封出去,大唐全境都不夠封的。
而且據史記載,無論是哪朝的王爺,基本上就沒有賢明愛民的。這也很好理解,王爺嘛,當不上皇帝才當王爺,心裏肯定憋氣。憋了氣,又離了京,山高皇帝遠,自然是誰也管不著了。從另壹個角度說,皇帝也不喜歡‘賢王’,妳都賢王了,下壹步是不是要做皇帝?這樣的兄弟兒子,哪個皇帝敢留著呢?
所以王爺到了封國,最輕的也得是搜刮民脂民膏以供享樂。這樣對百姓就平添了負擔,所以魏征就諫言,讓李世民削爵壹等。既,王爵削成公爵,公爵削成伯爵,以此類推。此諫言與李世民的所想壹拍即合,在李世民登基的第二年,正式實行了。魏征也因此成為了皇族的眼中釘,宗正寺沒事兒就有皇親告狀,李世民也是不厭其煩。
在這樣的背景下,李世民竟然向李牧許諾,在他死後留下遺詔封他為王,這是何等的特殊啊!若不是魏征知道李牧的底細,都要懷疑李牧是不是李世民的私生子了!
禦史的本能讓魏征坐不住了,忙不叠起身道:“陛下,這不可妄言啊,逐鹿侯就算功勞再大,他畢竟不是皇族血親,這——”
“老魏,妳總是壞我好事。”李牧哼了壹聲,忽而又笑了,道:“陛下,不過這回呢,臣與老魏倒是想壹塊兒去了。王爵什麽的,臣只是開玩笑而已,臣是個視金錢名利如浮雲的人,做事情只為了報答陛下恩典而已,其他都是小事。臣寧願永遠不封王,也希望陛下能夠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魏征心裏壹陣惡心,心道這種話我怎麽就想不出來,瞧瞧把陛下樂得,都要樂開花了!
李世民壹邊高興,壹邊也是不好意思,道:“朕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神仙的事情,虛無縹緲,不談也罷。李牧啊,妳還沒說妳想要什麽賞賜呢?說實在話,朕也不知道能賞賜妳什麽了。”
“也是,畢竟臣年少多金,長相還英俊——”李牧眼珠亂轉,心想,要不借此機會,要壹塊免死金牌?這可不是妄想,因為莒國公唐唐儉家裏就有壹塊,這是在武德元年,當時大唐雖立國,卻沒有完成壹統。唐儉與永安王李孝基等人被劉武周俘獲,獄中從元君實口中得知獨孤懷恩要造反。獨孤懷恩駐守蒲州,唐儉遣人揭發,否則今天大唐姓不姓李還是兩說。立下如此大功,唐儉得封莒國公,特賜免死罪壹次,是有先例的事情。
李牧現在要是要,估計李世民也不會不給。但是李牧轉念壹想,不能要。若是要了,來日王鷗的事情發了,李世民就會覺得,好小子,妳不但給老子戴帽子,還從壹開始就算計老子!這新仇舊恨疊加在壹起,壹塊免死金牌估計夠嗆。
皇帝若是想殺人的時候,罪名那不是隨便羅織麽?壹次免死有啥用,除非是壹百次免死,壹萬次免死。但那種免死金牌,哪個皇帝會給呢?李世民又不是傻子。
算啦,還是走壹步看壹步,按照既定的計劃來吧。
想到這兒,李牧便開口,道:“陛下,臣要的賞賜其實也沒啥。臣就是想啊,臣畢竟天縱英才麽。拿下狀元那不是手拿把攥麽,但這就對應試的學子們很不公平啊。原本臣如果不參加科舉,他們還是有機會當狀元的——”
李世民臉色壹黑,道:“李牧,妳要是想朕賞妳在朕面前吹噓自己,朕可賞不了妳!”
“不是不是!”李牧急忙道:“臣說得都是實話,臣就是想讓陛下賞賜臣,如果臣考了狀元,能允許臣把狀元讓出去,讓誰,由臣來決定。但是話說在前頭,臣把狀元讓了,也不能算臣與老魏的打賭輸了,這便是臣要的賞賜了。”
“這倒是新鮮!”李世民忍不住笑道:“李牧啊,妳就對自己那麽有信心?妳就沒想過,萬壹考不中狀元,得多少人笑話妳啊?”
李牧搖頭道:“陛下,臣是壹個樂觀的人。做事之前,永遠不考慮失敗,而是壹心把它做成。就像這次的事情,臣也沒想過失敗,想做,就得做成,輸了也沒關系,臣盡力了,被笑話就挺著,反正笑話也死不了,臣的臉皮厚。”
李世民無奈笑了笑,道:“朕倒是無所謂,不過這事兒與魏愛卿有關,也得問問魏愛卿的意見。”
魏征哼了壹聲,道:“若是妳真能考中雙狀元,老夫就是妳的徒弟了,師父有命,徒弟敢不遵守麽?不過,壹切等妳考中再說,妳若只考中壹個,也是不能算數的!”
“好,就是這句話!”李牧伸出小指,勾動了壹下,道:“咱倆拉勾。”
魏征不明白,奇怪地看向李牧,道:“什麽意思?奇形怪狀!”
“壹言為定的意思!”李牧抓過魏征的手,跟他拉個勾,道:“這個動作就相當於,如違此誓,天誅地滅,不要不信啊,很靈的!”
“胡鬧!”
魏征把手甩開,起身施禮道:“陛下若沒有別的事情,臣請告退。”
“去吧……”李世民揮了揮手,魏征轉身告退,李牧也想跟著溜走,被李世民叫住了,只好乖乖回來。
兩儀殿就剩下君臣二人了,李世民也不必再端著,終於可以感慨壹番了:“李牧啊,朕著實是沒有想到,妳真的能把這件事辦成,妳,大大出乎真的意料了。”
“陛下過於謙虛了,臣只不過是耍嘴皮子而已,真正讓這件事辦成的是陛下。”
“不!”李世民擺擺手,道:“朕可不是跟臣子搶功的皇帝,或許妳是真的這麽想,但朕心裏卻明白。這事兒,難就難在嘴皮子上了,古往今來皆如此。出兵打仗,講究師出有名。頒布政令,講究深明大義。大義二字,掣肘了多少帝王?妳耍的這個嘴皮子,為朕贏得了大義,如此,朕才可以放手做事。現在道理在朕這邊,朕就不必顧忌許多了。暢快,暢快呀!”
“不過……”李世民忽然看向李牧,道:“如此,妳也就成了他們的眼中釘了。不要小看門閥大族,他們雖口舌之爭比不過妳,但若是把他們逼得急了,像上次行刺的事情,也未必不會有下壹次。妳的安全,是個大問題。”
李牧想了想,笑道:“臣會註意的。”
“光是註意不成。”李世民沈吟了壹下,道:“朕讓屯衛出壹營兵馬,駐紮在山谷吧,確保妳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