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帳暖

施黛

歷史軍事

西涼戰敗,施霓成了西涼王精心挑選要獻給大梁皇族的美人貢禮。 她美得絕色,至極妖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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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霓裳帳暖 by 施黛

2024-1-16 19:48

  在浮芳苑安靜過了兩日,無人宣召,更無人登門。
  施霓自是樂得悠閑自在,倒是阿絳按耐不住,總覺這是大梁人給他們的下馬威。
  深宮不比軍營,還能容她偷偷運作,疏通關系去打聽。
  紅瓦高墻之內,各宮各院位置都相挨得太近,稍有風吹草動,便會引來壹百雙眼睛來盯著妳,施霓不會輕易去犯風險。
  而如今唯壹獲得的壹點外界訊息,還是前幾日從李公公那裏聽來的,說是太後娘娘無故染了病疾,眼下聖上的心思全在長春宮了。
  ……
  與世隔絕的日子只存了兩天,到了第三日清晨,施霓剛剛起身梳妝好完畢,就聽外面門庭若市,驀地壹陣熱鬧聲起。
  阿絳邁步去外探看,可還未來得及走出門口,就聽傳信的小太監尖著嗓子揚聲而報。
  “皇後娘娘親下口諭,煩請姑娘出屋欽聽。”
  聞言,施霓忙放下手中正準備擦洗保養的珠釵簪花,恭敬起身相迎,當下邁步間,心頭更是不由緊張了壹瞬。
  該見的貴人,恐怕今日都要見見了。
  她神色慢慢恢復自若,起身後又對著銅鏡撫了撫自己的羅裙衣擺,將上面的絲毫褶褸都處理得小心翼翼,生怕有不敬之意。
  之後掀簾而出,映目的壹瞬,她仿佛聽到仆婢裏有人輕輕訝嘆壹聲。
  尋聲,施霓美眸淡淡望下,就見幾個位於隊尾的宮婢忙將頭垂得更低。
  而這時,為首的年長嬤嬤幾步走上前來,片刻打量後,屈膝對她行了個很淡的禮。
  只是還不等她說‘起’,對方便已自顧自地直起了身。
  緊接,又端持姿態道:“皇後娘娘體恤,知曉姑娘初來乍到,恐怕思鄉情切,遂特叫我來邀姑娘同去未央宮敘敘話,時下,娘娘宮內正有幾個自西涼而來的小丫頭,姑娘待會兒見了同鄉之人,也定會覺得十分親切。”
  聞言,施霓輕蹙了下眉,很快意會出娘娘的‘好意’。
  這話若只聽表面,倒還真顯娘娘對□□恤寬和,可施霓卻知,方才嬤嬤所言的西涼同鄉人,其實是因三年前西涼勇毅大將軍在營口吃下敗仗,無奈簽下停戰協議,貢給大梁數輿珍寶,其中,更有數十少女被迫獻進大梁皇宮,終身為奴為婢。
  時隔三年,西涼敗況依舊。只是這次,西涼獻上的不是什麽普通奴役,而是為大梁皇族精心挑選的美人貢禮。
  娘娘如今特意將兩者同道而語,其中的輕蔑與貶低之意,甚至不用細琢便可意會分明。
  思及此,施霓略微沈吟,知曉這趟過去也定是赴鴻門之宴。
  於是她故作愚鈍模樣,屈膝欠了欠身,溫言順語地應下了娘娘的盛情邀請,接著,又嘆息示弱言說。
  “施霓為異鄉孤女,如今初入宮門,難免心懷忐忑,不知該如何自處。而現下,得幸能被娘娘記掛在心,施霓心間實在感激,如此,我主仆二人也算在宮中有所依撐。”
  施霓心裏清楚,她壹路招搖進宮,又曾被王上親口言稱是西涼第壹美人,如此張揚做派,不知暗地裏樹下多少敵
  而宮裏的娘娘們,恐怕早已人人防備了。
  既如此,她不如壹開始就向最可靠的那壹棵‘樹’靠攏,尋得其庇蔭而活。
  這些求生的技巧,她從小便被迫習得,也深知沒有貪欲之人,才能活得安穩長久。
  果然,聽她說起可憐身世,舉止間亦沒什麽外在鋒芒,甚至還有主動示好之意,嬤嬤戒備之心稍減,同時也不由松了壹口氣。
  宮裏有伶貴人那壹個妖媚的下賤胚就夠了,若是再多來壹個,恐怕娘娘的心絞痛定會被氣得再犯。
  ……
  見到皇後本人真容,施霓是稍覺意外的。
  原本以為對方會是壹端莊雍華的雅婦,卻不想進去時,就見娘娘正手持壹把流螢團扇,提裙在壹片精貴盆栽前認真撲著蝶。
  雖面容的確顯著是近四十的年紀,可心態卻更像年輕了十歲有余。
  施霓暗暗心想,如果不是其身著絳紅色象征身份尊貴的華麗宮衣,外加身側有人引領,她若在外碰見娘娘,定會不敢辨認。
  見狀,林嬤嬤把手握拳湊到面前,輕咳著提醒,“娘娘,施小主來給您請安了。”
  蝴蝶飛了,娘娘在百花中端然回了眸。
  施霓趕緊走近些,對著那張帶著汗意,又不減淑麗的面容,合手於襟,恭然請禮道,“見過皇後娘娘。”
  皇後垂目,上下對她打量片刻,而後扭過頭去不滿道:“妳把本宮的蝴蝶都嚇飛了。”
  換作旁人,或許直接就跪地請罪了,身為皇後,頑童之言,怎麽聽都是在故意苛難,可施霓想了想,卻是大著膽子認真問詢。
  “娘娘宮裏可有櫝尖草?臣……女想到壹引蝶的主意。”
  聞言,娘娘沈沈的表情有所松動,看了她壹眼後,語調雖依舊冷著,卻沒那麽生厭,“這草不是做膳食時所用的佐料嘛,妳用它怎麽引蝶?”
  施霓繼續屈膝解釋:“將櫝尖草的草根碾碎,而後再與苦薺花瓣混在壹起,兩物相輔而息,生出的異香飄遠異常,自能引蝶。”
  “這說法倒是新鮮。”皇後揮了下手,算是恩典,“起身說話吧。”
  施霓松了口氣,三言二語間,她大概摸出些皇後娘娘的脾性,她應是喜怒都顯在臉上的直腸人。
  以前在西涼王殿時,像雲娘娘那樣陰晴不定的人都對她頗為喜愛,如今,她若有心想討大梁皇後的歡心,想來也不會是什麽難事。
  “禦膳房的東西最全,林嬤嬤,妳叫個丫頭去取,若是引不來蝶,本宮定拿她是問。”
  就算投其所好,也承著風險,能不能引來蝶,其實有壹半要看運氣。
  可施霓偏偏算運氣好的,按著法子揚香招引,沒過壹會兒還真引來了壹對彩翼霜紋飛蝶,比起先前飛走的那只,明顯更大更漂亮。
  見狀,皇後娘娘當即喜上眉梢,忙命人將這兩個寶貝小心捉來,養進自己的宮內花房裏。
  壹番折騰下來,她再看施霓那雙妖妖媚媚的桃花眸,倒也不覺得十分嫌惡生厭了。
  壹張明媚妍麗的俏臉蛋,漂亮得好比瑤池仙,就是衣裙掩遮下的那雙豐乳,實在豐腴得太過不端雅,仿佛才臨了仙,又壹下引人墮了俗。
  仙也是她,既俗犯戒。這樣的身,誰能不貪?
  不僅能勾得住男人,就是女人看了,該是也會忍不住地想多瞧上兩眼,討討養身豐體的經。
  聖上愛玩,宮裏向來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可長到這般程度的,皇後自認是不曾見過。
  可怕就怕,此女壹朝得了聖上的寵愛,便恭敬不再,生了狼子野心,成了另壹個以下犯上的伶貴人。
  思及此,皇後難免又心生戒備,可方才不慎被她輕易哄開心了,眼下態度實在想冷也冷不起來。
  於是嘆了口氣,到底不忍叫她這麽纖弱的美人軀,在烈日當頭之下暴曬,遂將人引進殿內,又差人上了壹杯解暑的涼茶。
  “來京這壹路,所行可順利?”
  皇後不想叫氛圍太凝滯,這才出聲打破沈默,問題也是隨口壹說,可施霓聞聲後卻是壹瞬緊張起來。
  她完全控制不住,迅速在腦海裏映出壹人身影,以及他鋒利如芒的銳戾眉眼。莫名的,被他咬過的私密位置,好像又隱隱作痛。
  怕被人察覺端倪,施霓很快斂下神思,恭敬回道:“多謝娘娘關懷,進京壹路都十分順利。”
  皇後品了口茶,神態端持自然,過了片刻後,在緩放茶杯的間隙,她又隱含著試探意味,再次出聲問道:“那以後呢,妳對自己有什麽打算?”
  施霓領悟出這話意味深深,又想起李公公先前的提點,她確認娘娘對皇上的在意,也知曉此刻自己在娘娘眼裏,是能構成威脅之人。
  可她完全無心留在後宮爭寵,行屍走肉般過完壹生,娘娘時下的這句話,正好給了她自言意願的機會。
  她當然要抓住機會,於是垂下眼睫,壹派言辭誠懇,“不滿娘娘,施霓自幼為孤女,幸得西涼的雲娘娘收養,這才過上衣食不缺的日子。可我這樣的身份,在西涼王殿裏卻極難自處,主不是主,奴不算奴,故而在宮墻內過活的每壹天,都異常謹小慎微,從未身嘗過自由。”
  “在深宮皇苑處處受拘的日子,我實在自小就過夠了。如今來到大梁便想換壹種活法,娘娘既問我以後如何打算,我也不再相瞞,我唯壹的心願其實就是走出宮去,看看外面更寬曠的世界。可我亦知曉,自身既為西涼的獻降貢禮,又哪裏有選擇權呢,最後會居何處,都是宿命。”
  她言辭懇切,字字惹人生憐,皇後聞言默了半響,才認真向她確認。
  “妳當真不願留在宮裏,做陛下的女人?妳要知道,能得幸侍奉陛下,那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的福氣,而且……”
  而且,陛下對妳頗為喜愛。
  來時路上這壹個多月,陛下光嘴上念叨了就不下三次,就連臨時所居的宮殿都選在了奢侈無雙的儲秀宮,後來是她覺得這樣越制不符規儀,進言勸說,才叫他改了主意,後又選在了浮芳苑。
  施霓若是留下,那定為享福的命。
  只是這些話,雖已到了嘴邊,皇後卻因著自己的私心,不會說於她聽。
  人人都言,皇後自當仁德無妒,可她與皇帝是少時的結發夫妻,愛慕存心,多年未減消絲毫,她已經忍耐他闊了三宮六院,選秀壹批接著壹批,如今,還是允了她失壹失為國母之儀,生出些相妒的情緒吧。
  “娘娘,施霓的心意已定,可這種事實在不敢相求於陛下,在這後宮裏,施霓只與娘娘相識,亦只能想求於娘娘……”
  皇後被求得心軟,嘆息問著:“那……那妳可是已有中意之人?按照規矩,只要是我蕭姓皇族中人,應是皆能選納,只是這事最後還是要陛下點頭的。”
  這話卻把施霓問住了,初來上京,人生地不熟,她與那些皇族中人甚至都沒打過照面,又何談中意?
  而能引她心生波動之人,與她身份相隔。
  他的名字,是忌諱。
  ……
  這時,門外忽傳響動,緊接應聲便進來壹位朗眉目明,身揚蓬勃朝氣的少年朗。
  見到施霓,他眼睛壹瞬亮了亮,目光也肆意。
  施霓覺得奇怪,他那眼神帶著些許熟稔,仿佛之前便與她見過壹般,可施霓確認,兩人並不相識。
  “兒臣給母後請安。如今太子哥哥賑災不在京中,他的安,我就連帶著也請上壹份,願母後鳳體康益,容顏久駐長存。”
  皇後言語嗔著,“油嘴滑舌,也不看當著誰的面呢,這麽大人盡學著不著調。”
  說完又看向施霓,語氣幾分無奈,“這是五皇子,宮裏有名的混世魔王。”
  聽到這稱呼,施霓忽的想起之前何姑的話,於是幾乎脫口而出問了句,“混世魔王?這稱呼不是霍將軍的稱號嘛?”
  話落,面前兩人同時投以視線。
  施霓面色不變,心頭卻懊悔不已,自己向來謹慎小心,可唯獨壹關聯到霍厭身上,她就是總容易不過腦子。
  於是當下,她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加以解釋:“先前在營中,偶然間有此聽聞,可能是我聽錯了吧。”
  皇後並未覺異樣,他們同行半月,壹路有所交流再正常不過。
  於是沖著施霓閑言道:“若論起那股張狂勁,京中確實沒人能比得過霍家那小子,凜兒也就是趁著人家常在外領軍打仗,留在京城的時間少了,這才渾水摸魚,把這‘混世魔王’的稱呼搶了過去,妳說幼稚不幼稚,還真以為這是什麽好名聲呢。”
  五皇子蕭承凜被說的面色訕了訕,當即反駁道:“母後,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妳怎麽還當著人面提。”
  說著,他耳朵熱著,偷偷瞄了施霓壹眼。
  施霓倒沒察覺出什麽,可皇後卻是把這壹眼看得真真的。
  “行了,今晨這安妳也請過了。妳之後若是無事,就帶著施姑娘去宮裏各處轉轉,就當認認路。”
  蕭承凜楞了下,確認著問道:“我帶?”
  皇後眼神掃過來,垂眸反問:“宮裏屬妳最閑,怎麽,妳是還有別的差事?”
  其實,就算皇子再清閑,帶人認路這事也是輪不上的,皇後娘娘刻意如此安排,就是意會出方才蕭承凜看向施霓的眼神別有意味,於是便做順水人情,想給兩人多制造些相處的時間。
  方才,施霓相求的話她聽進去了,仔細想想,便覺凜兒倒是壹合適人選。
  ……
  兩人並肩而行,轉了好幾個宮門,卻誰也沒有率先開口,氣氛微微有些尷尬。
  施霓是在認真琢磨皇後的用意,而蕭承凜卻在糾結想著,此女是太子哥哥中意之人,他怎麽能先和她單獨相處,這不是不講兄弟道義嘛?
  他當時分明能拒絕的,可話剛到嘴邊,就察覺到施霓映水的眸正看著自己,於是原本備好的婉拒之詞,竟就成了——好,我答應。
  因著這份兒莫名的心虛,他這麽能說會道壹人,壹路上也是抿唇不敢多言。
  認真想了想後,為了抵消內心不安,他決定將話題盡量往太子哥哥那邊帶壹帶。
  於是,他主動開始搭話,道:“施姑娘,妳簡直是和畫像上長得壹模壹樣。哦,不是,真人更好看,眼睛水汪汪的,好像剛剛被欺負著哭過似的。”
  “……”這是,在誇她?
  施霓有些無言,不過,她是知道五皇子說的那幅畫的。
  當時,西涼著急準備禮單,於是匆忙找來匠人為她畫了壹幅肖像,可因時間太緊,畫匠趕工而成,最後成品的姿態神韻,其實只能現出她的七八分。
  若是細心或者與她熟識之人,應是能壹眼可辨的,可見,五皇子氣勢並未將那畫像細看過。
  施霓禮貌笑笑,開口故意問道:“五皇子是何時見的那畫?”
  蕭承凜沒什麽心眼,什麽話壹套便出,“最開始是在宮宴上,大家乘興壹起看的,後來又看……應該是在太子哥哥的書房裏。”
  聞言,施霓怔楞了下,當即實在困惑:“太子殿下?”
  “是啊。”
  她還想再說些什麽,可五皇子卻突然頓住腳步,她跟在其後被擋住去路,又因在認真思索他方才那話,於是壹個沒註意,竟不小心腦袋撞在了他背上。
  實實的壹撞,痛得她當即輕呼了壹聲,暗惱蕭承凜幹嘛突然停下。
  蕭承凜察覺後,也立刻轉過身來低頭幫她察看,嘴裏同時不滿地沖外嘟囔著:“序淮,妳沒事杵在那幹嘛!看沒看見,都把美人嚇到了!”


序……淮?
  聞言,施霓哪裏還顧得上額頭的疼痛,當即慌忙擡頭去看,果然映眼就看到不遠處,正站著壹黑色蕭然的孤戾身影。
  他雙臂環在胸前,微頷首,黑金利劍握緊在手裏,周身而發的威凜氣場,與之前無異。
  見狀,施霓不由楞住,於是目光只顧看他,全然忘記此刻五皇子正動作親昵地查看她的傷情,甚至還伸手摸了她額上的發。
  當她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妥,剛想出聲言阻時,霍厭已經面色冷冽著,壹步步向他們走近過來。
  他目光始終發沈,盯了下蕭承凜的手,而後凝眸,微諷地停在她臉上。
  施霓和他親密過那麽多次,自是熟悉這眼神意味,她知道,他是分明生了氣的。
  作者有話說:
  將軍的超強占有欲VS霓霓的受歡迎程度
  醋死了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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