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子

名劍山莊

歷史軍事

壹個八九歲的孩子,壹身白色孝衣,團團的在錦被下面,小小的人兒看上去可憐之極。而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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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百三十二章 滾刀肉

明天子 by 名劍山莊

2021-4-25 19:24

  朱祁鎮氣的滿臉通紅。
  如果楚王是胡說八道的話,朱祁鎮反而不生氣了。
  正因為楚王這壹番話,是很多人的共識,乃至於壹種政治正確。雖然被楚王胡亂來用。
  王者以天下為私產。
  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不就是這個道理的嗎?
  天下是朱家的。
  朱家子孫就有壹份。
  所以楚王壹脈,壹個孩子壹出生,就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還有政治上的種種特權,從來是將律法看成無物。
  而且事實也證明,大部分時候律法對這些藩王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可言。
  這種思想不僅僅在楚王腦袋之中,還在很多人的腦袋之中。
  為什麽中國到了八十年代,還有農民想當皇帝。就是皇家實在是有太多的特權了。
  朱祁鎮更是無法否認這壹點。
  將人分成三六九等,並不符合朱祁鎮的價值觀。
  所以朱祁鎮將戶籍制度打通,保持軍籍與民籍之外,其余的戶口統統取消,更是消除賤民。即便是最底層的百姓,也能保有最基本的人權。
  但是朱祁鎮卻無法否認,其實皇族,勛貴,士大夫對普通百姓的身份差距,卻不是他能削平的,其中又以皇族為最。
  朱祁鎮說道:“楚昭王有妳這等不孝之子孫,實在是朝廷之恥。”
  楚王也毫不猶豫地說道:“皇兄,將我等流放南洋,壹條生路也不給,難道就念及親親之道嗎?”
  楚王已經打定主意,死也不會去南洋的。
  壹方面在大明普世價值觀之中,中原之外,全部是蠻夷之地,不管是哪裏都比不上中原,也比不上故鄉。
  二來,卻是南洋壹帶的瘟疫盛行,這也不是虛言。畢竟在醫療技術不發達的時候,熱帶病盛行,很多人都不適應。
  縱然朱祁鎮這些年大力推進醫學發展,甚至研究了用酒淬青蒿的法子,治療瘧疾,還有各種隔離限制的辦法,阻斷傳染病傳播。
  但是這種傳染病,依然是壹大頑疾。
  三卻是楚王有自知之明。
  襄王能在麓川站穩腳跟,乃是因為第壹代襄王,也就是襄憲王作為皇子培養出來的,更是參與了大明很多風雲事件。
  比如仁宗皇帝駕崩的時候,那時候宣宗皇帝在南京,內憂外患,當時作為皇後的太皇太後,秘不發喪,召還宣宗,襄王作為太皇太後的重要助手,在這個關鍵時刻發揮了自己的作用。
  後來有宗室第壹賢王的名聲,並不是憑空所致。
  以襄憲王之能,有朝廷的扶持,兩代的襄王尚且在南疆過的如此痛苦。楚王來京之後,見了諸多藩王,自然知道各種藩王之中,最寒酸的藩王就是襄王壹脈了。
  畢竟,其他藩王都是從朝廷索要錢糧,唯獨襄王每年要向朝廷上貢。
  楚王是覺得自己萬萬不可能,在南洋打出壹片天地的。
  所以寧王造反他支持,當然了,他沒有起兵相應,也不可能起兵的,因為楚王的壹切作為,都是為了維持住,他而今奢侈到了極點的生活,而不是為了與寧王平分天下。
  畢竟當年太宗皇帝忽悠寧王的事情,各家可都知道的。
  所以,他才不會與寧王壹起赴死的。
  朱祁鎮說道:“妳的意思是,我讓妳們去南洋,就是要妳們去死了?爾等身為國家親王,難道不該為國家分憂嗎?”
  “在內地,不過是坐困孤城之中,但是在南洋,卻是壹地壹城之主,殺伐奪予,不過在壹念之間,難道不比在國內好?”
  朱祁鎮雖然生氣,但是到了正事上面,也就壓制了自己的怒火。
  不管楚王多麽無理取鬧,朱祁鎮也想聽聽,他的意見。
  或者說大多數藩王的意見。
  楚王說道:“皇兄所言如何,臣弟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分基業乃是太祖所賜,如果皇兄想奪了去,我這就去哭廟去。”
  這個廟,自然是太廟。
  如果將這壹件事情,鬧到不少藩王哭太廟,朱祁鎮的顏面何存?
  而且這不僅僅是顏面的事情。
  前文說過,對朱祁鎮來說名聲不過是籌碼,顏面也同樣是,如果能做成壹件事情,朱祁鎮完全可以不要臉。
  但是問題是,壹旦藩王哭廟這樣事情發生,就不僅僅是丟臉的問題了。
  要知道朱祁鎮為了變法,造成很多理論,拔高公羊學等等舉措,雖然為了自己變法提供了理論基礎。
  但也造成了而今朝廷思想混亂,各種學說紛紛而起。
  這麽多年來,有不少人抨擊朱祁鎮的變法政策。不過被壹壹壓制下去了。
  這種思想上的鬥爭,朱祁鎮自然不會殺人的。
  就這壹次南遷藩王之事,已經惹得沸沸揚揚的了,如果朱祁鎮能將藩王們全部給擺平,倒也罷了。
  畢竟就文武百官來說,他們其實樂見這些藩王給他們騰騰地方,畢竟地方上的利益,藩王多吃壹口,這些人就少吃壹口。
  只是如果這壹件事情鬧大了。就不僅僅是政治層面的事情。
  韓雍即將下臺,他也雖然還主持日常事務,但是很多事情上,已經不願意為朱祁鎮承擔了,畢竟,韓雍要走的人了。何必再得罪人了。
  失去了重要助手,朱祁鎮頓時覺得棘手。
  他厲聲說道:“大膽,妳覺得朕不敢殺人嗎?”
  楚王說道:“我當然知道,皇兄敢殺人。最好將我楚王壹脈都殺了,反正朝廷不是壹直想削藩了,這麽多拖欠楚王壹脈的俸祿,還有讓我們交稅,用從逆之名,將我楚王壹脈都殺幹凈,財產都抄幹凈,豈不是大好特好。”
  隨即楚王向前走了壹步,挺著脖子,說道:“皇兄讓人往這裏砍,壹刀下去,什麽都幹凈了,至於我的膽子,大不大,皇兄當時候自己看便是了。”
  “我到了下面,也好向太祖皇帝說清楚,當今皇帝,是要讓除卻他們燕王壹脈,都斷子絕孫。”
  朱祁鎮的臉色鐵青。怒火如火山壹般,從牙縫之中崩出壹句話,說道:“好,好,好。”
  此刻的楚王,根本沒有壹點天潢貴胄的氣息,反而好像是市井流氓。根本就是壹塊切不碎,剁不開的滾刀肉。
  這還真將朱祁鎮打了壹個措手不及。
  朱祁鎮這麽多人年交手的對象,即便不是壹等壹的豪傑之士,但也都是聰明人。智商在水平線上。
  很多時候很多事情,朱祁鎮根本不用說透,只需輕輕壹點,就明白該怎麽辦了。
  就好像是高手過招壹般,根本是點到為止,因為點到,就知道勝負了。再繼續下去對誰都不好。
  哪裏見識過這樣的人?
  楚王根本就是捧著壹頂太祖血脈的帽子,在這裏耍無賴。
  但是不得不承認,楚王這壹招還正中要害。
  其實各地藩王的權力,這麽多年都削得幹幹凈凈了,各地藩王根本沒有什麽與朝廷博弈的籌碼。
  如果各地藩王用正統的辦法,根本沒有什麽用處。
  反而這種潑皮無賴的辦法,有幾分用處。
  朱祁鎮即便不要臉皮,但也要不可能將所有藩王都給殺了。雖然這些藩王都是廢物,都是垃圾。
  但也是朱家的廢物與垃圾。在講究親親之道的古代。朱祁鎮要這樣做的話,就是放在後世之中,也會被撮脊梁骨的。更不要說這個時代的。
  到時候,即便是最討厭與反對藩王的文官們,也會上書阻止。
  他們維護的不是這些藩王,而是儒家的親親之道。是君臣父子之道,是這種宗族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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