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鏡

減肥專家

修真武俠

開春的季節,天氣還是冷的。山林間的夜風嗚嗚作響,吹進只剩半邊大門的道觀正殿,卻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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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華陽魔矛 神臺喪鐘

問鏡 by 減肥專家

2023-4-22 10:52

  楊朱設計和作為,可以用“簡單粗暴”來形容。
  如果是魔染初期,不至於此,魔染透了,也不會這樣,偏偏他看似找平衡,其實壹直在走極端。極端的狀態,更容易滋生極端的思維。
  極端到直截了當。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特別是關系到大勢力之間的問題,往往都是副手級別的出來磋商、談判,而宗主級別的現身,明白表示敵意,就是再沒有什麽轉圜余地。
  畢竟,不是哪方勢力都像洗玉盟那般,能那麽圈圈繞繞的。
  目前,橫亙在余慈面前的難題,不是楊朱,這位他完全可以不管;也不是甘詩真,反正已經將她庇護在羽翼之下——真正麻煩的是深藏在凍寂魔國之中的謝康令。
  當楊朱透過法則體系,獲取了他的支持,憑的是三個原因:
  第壹個自然是正式地向他祈告,非常標準的模式,通過幻榮夫人轉接到余慈那裏……其實余慈懷疑,就算沒有幻榮夫人,這位恐怕接下來就會將信息透入真界之內,反正兩邊也不是太遠。
  第二個是甘詩真。對這位,余慈不可能坐視不理。
  至於第三個,無疑就是謝康令。
  余慈還是到了洗玉湖之後,才聽到謝康令這個名字。
  從平治元君所述的那些枝節中,便知此人,定是當年的風雲人物,絕代天驕之屬。
  這些也就罷了,真正重要的是:
  謝康令是朱老先生的親傳弟子。
  余慈身受朱老先生大恩,成為上清宗的傳法人,得傳“諸天飛星之法”,也是奠定了他獲得今日成就的重要基礎,這份恩情是還不完的。
  他之所以這麽賣力地重立上清,原因不外如是。
  而今日得知,謝康令在世間竟然尚存形骸,而且成了極祖種魔的對象,他又怎麽可能視若無睹?
  既然已經知道了消息,他必須解決謝康令的問題。
  不,不是解決,而是了斷!
  對楊朱追溯上去的“上清覆滅”之脈絡,余慈不是當事人,只能是將信將疑,但他身邊有趙相山,有幻榮夫人,包括血相老祖也是經過當年大劫的,幾方參照之下,必須要承認:
  上清覆滅,固然是多方原因共同作用,可極祖必然是充當了極不光彩的角色……始作俑者,或便為他而設!
  不知也還罷了,只要是知道,哪個上清遺脈能夠忍耐?
  嚴格意義上來講,余慈算不得上清遺脈,但他所擔負的責任,比任何壹個上清遺脈都要沈重。
  壹個月前還不至於這樣,可在他借上清體系,為自家生死法則脈絡尋找到了依附之後,這份因果,便徹徹底底地落在了他懷裏,滲透到他的形骸神魂之中。
  余慈的身形不斷凝實,透過楊朱這邊形成的法則結構平臺,源源不斷地傳入力量,也彰顯了他的態度。
  他的視線指向凍寂魔國深處:“聽說,極祖手中,有謝康令的遺骸?”
  “確是如此。”
  “朱老先生選我做傳法人,他的親傳弟子,便等於是我師兄。師兄遺骸在此,做師弟的無論如何都要護得周全,依禮厚葬,還望極祖不吝成全。”
  “可以。”
  直到現在為止,兩人之間的對話簡直順利到了極處,可沒有那個人會認為,這種禮儀式的虛假態度,會永遠持續下去。
  接下來,極祖的意念橫貫凍寂魔國:
  “太霄神庭,三十六天——我欲觀睹久矣,若天君不嫌棄,我願攜謝康令之軀,與天君同往,助壹臂之力,了卻心願後,便將其形骸葬入神庭仙墓之中,不知可否?”
  “……否!”
  既然知道不能緩解,不可調和,睜眼說瞎話是沒必要的,那麽……
  開戰吧。
  當然,不會是悶頭死拼,對於極祖在北地的作為,八景宮也好、洗玉盟也好,想必會很有說法;就是魔門地界,地火魔宮、魔門東支等勢力,也會很感興趣。
  第壹波,就是把消息傳出去。
  只是,他能想到的,極祖又怎麽可能想不到?
  既然今日,他在北地三湖的支點註定難以保留,那麽他的目標退而求其次,就是要讓謝康令這具藏在華陽窟多年的戰利品,回返冰雪魔宮,再圖後計。
  這註定是個波折的過程,可極祖縱橫天下多年,又曾怕過誰來?
  最先震蕩的,不在凍寂魔國之中,不在眾人身畔,而是在數萬裏外,看似毫無聯系的華陽窟!
  萬裏山脈轟然搖動,其周邊在多年魔染浸染下,已成魔國,謝康令形骸居於其中,修持魔功,與之相系。
  雖不如凍寂魔國壹般,生滅由心,但心念動處,相隔數萬裏,卻轟然響應,自有魔氣如燃,如狼煙般沖上雲霄,隨即打穿虛空,瞬間跨越了這壹段長途,再現時,已化為壹柄長逾丈二的魔矛,投入凍寂魔國。
  “謝康令”自凍寂魔國深處緩緩走出來,將魔矛信手拿來。
  也在此刻,魔國與魔國對接,氣機貫通,往復奔流。
  感覺中,半個北地連帶域外都在搖動。
  “謝康令”英俊的面容上,露出壹個笑容:“此矛便曰‘華陽’,是我用華陽窟中億萬魔頭,摻入上清神明之靈光,百年祭煉而成,自有壹番靈動。今日我便攜此矛而去……不勞天君遠送!”
  余慈冷冷看著這壹切,雖不知道此刻,說話的是“極祖”,還是“謝康令”。
  但他知道,這甚至是壹個和羅剎鬼王同級的對手!
  必須承認,他做的準備太貧乏了,面對這樣壹位大能,匆匆而來,又怎麽可能準備充分?
  所以,在來此之前,作為謀士的趙相山是極度反對的。
  其實,余慈也不想這麽決絕,不論是來之前,還是來之後。
  極祖的分量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可是,在交涉過程中,他卻發現,以往那些完全可以周折婉轉的地方,再難變化,因為眼下,他不是代表他自己,而是整個上清體系億萬修士、神明英靈。
  億萬目光所指,他不能退後,只有向前!
  有生以來,他頭壹次肩負著這樣沈重的擔子,直面強敵。
  非常艱難——既往靈動的氣機都變得滯澀,壹時間甚至不知道該怎麽發力。
  可當所謂的“華陽矛”尖鋒指來,看上面汙濁而刺眼的靈光閃爍,已經在真實之域鋪開的“高臺”之上,卻似有愴然鐘聲,嗡然鳴響!
  余慈本來心有雜念,面對極祖這樣的強敵,未慮勝,先慮敗。
  敗在極祖手裏,並不奇怪,在這兒也傷不到根本,諒極祖也追不到攔海山去,可這麽壹來,在真界之中,對他與“後聖”的聲望,必然是壹個打擊。
  可在真實之域的“高臺”上,鐘聲響起之時,這些個蕪雜念頭,卻是壹發地洗蕩幹凈——或者說,根本沒有了存在的空間。
  “高臺”是用萬古雲霄和紫微帝禦的法門,在真實之域搭建起來的介入上清體系的壹處平臺,自然而然會與相應的信息發生反應。
  余慈雖然將生死法則脈絡打入虛空,進入了玄門體系,但要說與上清體系有多麽深入的聯系,倒也未必,計劃中,那是需要進入太霄神庭後,才會進行的下壹步工作。
  而這壹刻,余慈面對所謂“華陽魔矛”的尖鋒,看到的是汙濁的靈光,那裏面毫無疑問摻雜著身死在華陽山附近,上清修士的怨念,此時,卻是禁錮在魔矛之上,被仇人驅役。
  對上清壹脈的修士而言,這情何以堪?
  透過這點靈光,還有華陽魔矛的氣機軌跡,余慈的意識甚至可以追溯到華陽窟,感受那些掙紮的意念……
  相隔數萬裏,這並不是件容易做到的事情,但通過“高臺”,通過剛剛發生的反應,或曰共鳴,余慈的心神,便隨著那愴然的鐘聲,順勢播灑開去。
  鐘聲中的情緒,想也知道是共鳴所成,然而,為何會有鐘聲?
  疑惑在急劇擴張的心神之中,便像是被風吹散的薄霧,漸漸沒了痕跡。
  與心神相和的,只有九天十地之間,漸漸清晰起來的“呼應”。
  華陽窟、黑水河、九山十河夾谷地、洗玉湖……以至於廣袤的北地三湖區域,分明都有“呼應”。
  那是上清體系覆蓋或者曾經覆蓋的地方。
  劍仙劍意留痕,可以維持成千上萬年;上清體系的痕跡,同樣不易抹殺。
  更何況,這點點滴滴所留存下來的,都是上清修士依附在體系中,那壹絲絲不滅的執念。
  東方修行界沒有六道輪回,便是有,這些執念亦不入其間。
  執念是如此虛緲,有的只是存有壹次呼應之力,繼而徹底湮滅。
  似乎就是為了等待這壹刻。
  他們的呼應,證實了上清體系的存在,便是支離破碎,可片斷尚存。壹旦有了契機,便會形成聚合的力量,在共鳴中交織,努力地拼合在壹起。
  這是余慈首次全方位地感知上清體系。
  這個上清體系是不是三十六天,余慈不知道,就他所感知的,這體系已經非常殘破了——破碎、扭曲,渾化在壹起,沒有人維持、梳理,只能憑借著以往的慣性,茍延殘喘。
  由於萬古雲霄和紫微帝禦法門的性質,余慈壹旦切入體系之中,位置天然在中心,但上清體系具備中心嗎?
  上清體系理論上或許統馭在三清境下,但具體的管控,向來是分諸四禦,其功能大概是:
  玉皇帝禦總括萬有,決議定策;
  紫微帝禦掌控中樞,排布神明;
  勾陳帝禦統禦道兵,征戰殺伐;
  後土帝禦調控靈脈,運化元氣。
  這麽些功能作用,余慈壹個人還承擔不起,上清修士似乎也從來沒有將體系大權統歸於壹人之手的傳統,便是玉皇帝禦“總括萬有”,也是有威無權,四禦彼此制衡,共同出力。
  這正是當年上清宗覆滅的原因之壹,由始至終,都沒有發揮出全部的力量,從魔劫中央開花的那壹刻起,就註定了這是壹場絕不公平的較量。
  便是余慈今日,思及此處,也覺得憋屈……
  正是這樣的情緒,給了余慈壹個接口,他心神壹跳,陡然間便切入了那些“呼應”執念的情緒層面,隱約看到了億萬英靈的情緒記憶。這些破碎的畫面,正拼合成零落的圖景,漸漸豐富、連續,終於形成動態的時光洪流,迎面而來!
  余慈心神轟然震蕩,剎那間融入進去。
  他看到的,是壹個血色的清晨。
  華陽窟,那時還叫華陽山,上清三千神明,殘缺不全,與差不多數目的上清弟子,結下陣勢,抵禦億萬天魔。
  場景清晰而又模糊,清晰到每個細節都如在眼前,模糊到每個環節都是浮光掠影。
  論層次,應該比不過陸沈殞落之時,慘烈則百倍過之。
  每壹刻都有弟子倒下,每壹刻都有神明崩滅,雖然也有十倍以上的天魔遭到滅殺,可隨滅隨生,無窮無盡,更可怖的還是魔染之力,往往前面還是戰友,後面就是死敵!
  洶湧的魔潮與上清的法陣撞擊,進行著絕不公平的交換。
  每壹次沖刷,魔勢便煊赫壹分,這麽壹層層壓過來,上清弟子甚至連自殺都做不到。
  沒有幾個死得壯烈,有的只是委屈、絕望、悲涼!
  終於,在層層人群之中,壹位道裝老人站起,匯聚而來的信息,讓余慈瞬間明白,那是上清宗的鎮宗地仙,護持華陽山的楊悅祖師,是開派楊祖師的嫡系後裔。
  此時,他內外魔起,至少有四個末法主同時盯上了他,已經是油盡燈枯,他卻不再理會,而是緩步走到華陽金頂之上,挽住撞木,按著平日的節奏,敲動了華陽鐘。
  愴然鐘聲,如是鳴響。
  華陽鐘不是什麽神兵利器,但卻是提醒上清修士每日清晨早課的鳴鐘。在上清鼎盛之時,每日隨這鐘聲,萬千弟子呵氣成雲,符落如雨,蓬勃朝氣,日日如新。
  而這壹刻,同樣是清晨,同樣是鐘聲,楊悅祖師燃燒了壹身純陽之氣,將這鐘聲送抵九天十地的每壹個角落,震動真界。
  直到上清覆亡的那壹刻,也沒有多少人認為,上清要亡。
  以至於壹界之人,啞然無語:
  上清亡了?
  伴隨鐘聲,華陽山崩裂,鐘聲回蕩,余音盡是:
  不甘、不甘、不甘!
  沈重的情緒漫過心頭:無知立能無畏,知者焉能如此?
  千年的魔劫,流盡了宗門最後壹滴血,上清體系是最後的見證者。
  所有人都在其中,隨體系尊享無上榮光,也隨它墮落,永淪黑暗。事後,北地宗門曾有壹段時間圍剿上清余脈,實是擔心魔染之故。
  余慈理解上清體系,更由於在天人九法上的造詣,對上清體系的觀測涉及多個層次,甚至比任何壹位上清中人涉及的層次更多、更豐富,是全景式的觀察,便如照神圖之玄奧,居於其中,受歷代千千萬萬上清修士意念洪流所激,又豈能不為所動?
  這就是他承接上清體系之後,不可回避之因果。
  謝康令橫矛而立,在他周邊,極祖意念縹緲,感覺是如此清晰。
  華陽魔矛上,謝康令身上,包括華陽窟在內,壹切上清體系曾覆蓋過的地方,都有反應。
  看得出來,余慈正在接觸和學習。
  後聖真信得過他啊,手把手扶著上位,將上清體系都壹發地給予。
  若真能成,壹域外、壹域內,上清復興,絕不只是說說而已。
  只是,魔門不就是專搞破壞的嗎?
  “謝康令”臉上微笑,華陽魔矛發動。
  呼應就呼應去吧,他從來沒有想過將其抹殺,對魔門體系而言,缺什麽重視什麽,對靈昧從來都是盡可能地異化和利用,非到萬不利己之時,絕不洗除。魔矛上,謝康令身上的共鳴與掙紮,又何嘗不是動力,為他所用?
  魔矛泣鳴,凍寂魔國與華陽魔國深度交織,同屬魔國,不同法度,壹樣內核,這是在法則結構高層次上的統合,是極祖思考如何在體系內外實現結合的成就之壹。
  矛頭先指向楊朱。
  就目前而言,余慈掌握的法理結構和實際是脫節的,楊朱最具實質性威脅,特別是在他剛拜的神主加持下。
  同時,楊朱又是介質,可以好好掂量下,兩邊在法理結構上的成就。也好好看看,塵埋數百年後,重啟的上清體系,還有多少份量,能不能承擔得住責任!
  壹切就從楊朱開始。
  幻榮夫人攜甘詩真退走,壹會兒她肯定還要回來,但總要有個過程。
  楊朱獨擋在前,大有為王前驅之意。
  喧騰魔意與強者意誌碰撞,純憑感應,甚至分不出哪邊才是魔門,如此戰局,多年來也是少見。也證明了不獨是楊朱,就是余慈、後聖,也不是什麽老古板,僵腦子,對魔門的法度有深入研究,幻榮夫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極祖贊嘆:果然野心不小!
  可問題在於,目前的楊朱劍勢雖盛,卻再也斬不破魔國。
  重疊帶來的交互作用,可不是壹倍那麽簡單,而是壹種結構上的徹底強化。
  劍仙級別的殺傷,不壹定是劍仙級別的鋒銳,楊朱的靈昧修持還達不到,之前算是邪道,借了太淵驚魂炮的穿透力。
  如今斬不破,反噬更強。
  矛頭掃過,虛空震蕩,楊朱劍意宣泄不得,壹窒的功夫,便被壹擊掃中,“釘”在虛空中。
  這是動靜法則作用,可怖的毀滅性動能,壹滴不漏地全打進去,楊朱用虛空界域消化,內裏的太淵驚魂炮法度卻是亂了,證明凍寂魔國的結構體系,占據了絕對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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