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盡情的羞辱我吧
我當捕快那些年 by 三觀猶在
2023-11-13 22:38
中年人目光望向了範小刀。
範小刀道:“他問妳敢不敢跟他打賭,又沒有逼著妳打賭,妳只要說不敢便是,這壹錠金子,依舊是妳的。”
中年人神情復雜。
這位大江幫的公子,說他不講理吧,他毀了東西,還肯賠錢,說他講理吧,卻又把他的尊嚴踐踏得壹無是處。
他是缺錢,而且很缺錢。
這兩錠金子,對他來說,需要不吃不喝三年,才能賺到的錢,而只要他肯受那胯下之辱,就唾手可得,如此壹來,他就可以給老母、妻兒壹個相對富足的生活,相比於生計,尊嚴對他來說,又算得什麽?
可是偏偏他又是有廉恥之心,先前那壹番侮辱,已讓他心態發生了悄然的變化。
腦海裏壹番天人交戰之後,中年人緩緩搖頭,“我不敢賭。”
李俊義見他如此選擇,頓時覺得有些無趣,越看越覺得範小刀有些礙眼,“我又不是跟妳說話,妳多管什麽閑事?”
範小刀道:“聖人教禮義廉恥,可不是讓妳來羞辱人的。”
李俊義道:“我有錢,我樂意,人家也沒反對,礙著妳什麽事?”
白衣遊俠道:“李大哥,我看他分明就是看咱們不順眼,想要找茬,不如讓小弟出手,教訓他壹番,也好讓他知道,咱們江南七俠的厲害。”他來到範小刀身前,拔出了長劍,對範小刀道,“拔劍吧!都是江湖中人,咱們還是用江湖的辦法來解決。”
範小刀指了指後背,“我剛才系得是死扣,解開挺麻煩的。”
說罷,從地上撿起壹根樹枝,在空中抖了個劍花,“請賜教!”
白衣遊俠見他以樹枝跟自己打,忍不住大怒,這小子也太囂張了吧,好歹自己也是師從名門,師父也是江南句容縣有名的劍客,竟在這裏被壹個無名之輩來羞辱,心中暗想,既然妳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當然,他也沒有殺人的心思。
身為新壹代年輕少俠,殺人他還沒這膽量,但是仗著自己身負“絕學”,教訓壹下他,讓他明白“禍從口出”這句話的道理。
不過出手之前,他還是說了他的規矩:“我這套風流九劍,劍出必見血,妳若能擋我三招,我便饒妳壹命!”
範小刀微微壹笑,“承讓!”
說時遲那時快,白衣遊俠倏然而動,壹劍向範小刀額頭劈下。
他看到範小刀以樹枝應戰,以為他練的是太極之類的四兩撥千斤的劍法,所以根本不給他機會,幹脆來個壹力降十會,逼他向後撤,這壹劍,他用上了七成的功力,壹來是試探對方實力,二來也是不想殺人,留三分力可以及時變招。
誰料範小刀卻向前壹步,也以同樣的招式,與他對劈過來。
白衣遊俠心說妳這是找死,哪裏有同歸於盡的打法?
我這是精鋼鑄的寶劍,若是砍到妳,妳不死也得重傷,妳這根樹枝,就算讓妳劈中,也不過是皮外傷而已。
想到此,他劍勢稍弱了幾分。
就是壹分心,範小刀樹枝砸在他腦門之上,壹聲脆響,白衣遊俠捂著腦袋,向後連撤了數步。
額頭挨了壹擊,瞬間紅腫。
這壹“劍”,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白衣遊俠心中大怒,心說我不忍殺妳,妳卻如此羞辱我,渾然忘記當初師父的教訓,大喝壹聲,使出十成功力,長劍呼嘯而來,將觸之時,壹劍幻三劍,接連變化,分攻範小刀三處要害。
範小刀不疾不徐,竟也使出了與他同樣的招式。
招式後發先至,樹枝先後三點,每壹劍都點在了白衣遊俠的劍尖兒之上。
砰砰砰!
白衣遊俠只覺得手掌發麻,長劍差點脫手而出。
白衣遊俠後退幾步,“妳是誰,怎麽會我的招式?”
範小刀道:“我只是覺得妳的劍法還算不錯,所以也試著用壹下而已。”
“妳放屁!妳分明是偷學了我的風流九劍!”
李俊義皺了皺眉,“老三,妳不是對手,退下!”
白衣遊俠本還想出手,可是李俊義發話,也只得照做,畢竟,在眾人之中,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最高。
李俊義道:“閣下武功還不錯啊。”
範小刀輕笑:“馬馬虎虎,還湊合。”
李俊義道:“都是江湖中人,我們與妳也無冤無仇,妳何必多管閑事?”
範小刀道:“妳侮辱別人,我自然要管壹管。”
李俊義道:“可是別忘了,是他出口罵人在先!”
這句話,讓範小刀語結。
李俊義這話倒也沒錯,壹切恩怨,都因為中年人的壹句憤懣之言而起,這些人年輕氣盛,免不得要找回場子,不過,範小刀依然道,“好言壹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他確實有過錯,但凡事也要有個度,妳也說了都是江湖人,行走江湖,當以和為貴。”
李俊義道:“那就任憑他辱罵於我?”
“我說過,凡事有個度。”
李俊義道:“所謂的度,不過是仗勢欺人罷了,今日若沒有妳撐腰,說不定又是另壹番結果。”
範小刀點了點頭,“妳說的也對,可惜妳們遇到了我。我阻妳傷人,也是為妳好。”
“為我好,妳有什麽資格教訓我?”
範小刀嘆了口氣,道:“沒有想到,妳這心性未穩,李樵竟也敢讓妳出來闖蕩江湖。”
白衣遊俠壹聽,立即喝道,“大膽,就憑妳也敢直呼李幫主的名諱?”
李俊義卻擺了擺手,“妳認識我爹?妳到底是何人?”
“非但認識,而且還很熟。”範小刀道,“我姓範,名小刀,想必妳應該聽過吧?”
範小刀?
眾人聽到這個名字,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這幾個公子哥都是江南人,對範小刀這個名字,簡直不要再熟悉!
短短半年,以壹己之力,毀掉了漕幫、大江幫、江南轉運使等重量級的人物,拔出了太平公主的釘子,扭轉了整個江南的形勢。李樵能接管大江幫生意,也是得到了範小刀的首肯。
許多江南年輕人,都將此人視為偶像。
沒有想到,今日竟在這裏遇到!
李俊義仔細打量了下範小刀,忽然來到範小刀面前,撲騰壹下,跪倒在了範小刀面前,“範叔叔!”
“妳這是?”
李俊義回頭沖眾人道,“還楞著幹嘛,還不跪下見過範叔叔?”
壹群年輕遊俠,紛紛跪下,“參見範叔叔!”
範小刀錯愕。
這算什麽?
前倨後恭?
李俊義壹臉崇拜道,“範叔叔,妳離開江南之後,我爹常常記掛妳呢,他說沒有妳,就沒有我們李家的今日,讓我們向範叔叔學習,範叔叔就是我們的偶像,我爹還說,若將來能遇到範叔叔,壹定向您磕頭!”
範小刀被壹聲聲的範叔叔叫得頭皮發麻。
“妳叫什麽來著?”
“李俊義!”
“今年多大?”
李俊義道:“虛歲二十四!”
範小刀幹咳兩聲,“我二十二,別叫叔,折壽!”
李俊義卻道,“年紀可不同,輩分不能亂。我爹說過,妳是他見過的最敬佩之人,我們叫壹聲叔,不過分!實不相瞞,範叔,我們此行壹路南下,就是為妳而來!”
範小刀奇道:“為我?”
李俊義道:“正是!我們七個結伴而行,本是想仗劍江湖,積累江湖經驗,前不久聽說範叔在天梁城遇險,遭到追殺,所以壹路趕了過去,想去助壹臂之力,誰料卻撲了個空,所以又壹路南下,尋思著能追上妳,助妳壹臂之力!”
範小刀問,“妳可知我現在是朝廷欽犯?”
李俊義道:“哼,是不是欽犯我不知道,但範叔行動光明磊落,就算是,也是被冤枉的。今日終於遇見範叔,便是刀山火海,我們也跟妳壹起闖,只要妳用得著小侄,在下壹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範小刀心說,就憑妳們幾個人的武功,還有這副張揚的德行,帶著妳們,還不凈給我惹事?於是道:“那倒不必,我現在壹人行動,反而更方便壹些。”
李俊義道:“範叔難道嫌棄我們?”
範小刀道,“沒有的事!只是,我現在在執行秘密行動,妳們若跟著我,反而不便於行事。”
李俊義有些不悅:“說來說去,還是嫌我們!”
範小刀心念壹轉,道:“妳們若真想幫忙,倒也不是沒有辦法。”他指了指北邊,“現在朝廷的人正在通緝我,我壹個人目標比較小,容易隱藏,出了事逃脫也方便,妳們若是能將他們引開,我便可以盡快趕到京城了。”
李俊義思索片刻,道:“也是個辦法!我們武功不如範叔,但是給他們制造點混亂,還是能夠辦得到的!”
範小刀抱拳道:“如此多謝了!”
李俊義哈哈壹笑,“我們把追兵引開,將來在京城見!”
範小刀道,“京城見!”
李俊義來到中年人身前,中年人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妳想作甚?”
李俊義也不顧地上泥濘,跪倒在地,給中年人磕了三個頭,道:“這位大哥,先前是我們不對,之前的事,我來磕頭道歉,還請諒解則個!”
他從馬上取出三十兩銀子,遞給中年人,“這是賠償妳先前的損失,之前那壹錠金子,妳還是還給我吧!有些事,不能用金錢來衡量,我錯了,我不該用金子來羞辱妳!”
中年人咬牙根,跪都跪了,爺爺也叫了,妳又把銀子收回去,這算什麽道理?
他捂了捂懷中,道:“我覺得,該羞辱的時候,還是要盡情的羞辱!”
李俊義望向範小刀,範小刀搖了搖頭,李俊義起身,撓了撓頭,“我還是涉世未深,考慮不周,考慮不周啊!”
範小刀道:“都已經過去,這位大哥想必也不會計較了不是?”
中年人見他不收回銀子,連道:“不計較,不計較!”
壹段爭執告壹段落,李俊義也是爽快之人,與範小刀約定了京城匯合,便帶著眾人向相反的方向疾馳過去。
中年人湊了過來,“這些年輕人,不可理喻!”
範小刀道,“賺了壹錠金子,妳也不虧啊!”
中年人嘿嘿直笑。